绿柳楼的老鸨受不住刑法,在狱中自尽,到死也未交代背后之人。而同绿柳楼合作接应的人也并不知道绿柳楼背后之人是谁,他们不过是应了绿柳楼的合作,将少女卖个需要的人。
顺着他们提供的线索,季云岫派去的人很快找到了被拐卖的女子,有的满身伤痕、有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还有的已经不在了,瞧得季云岫心疼不已。这些少女做错了什么呢?按照绿柳楼的说法,她们不过是是照常生活,便被人拐了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季云岫并没有直接放那些女子回家,而是询问了她们自身的意见,愿意回去的便回去,不愿意的则在定远侯府名下的庄子干活。
绿柳楼那么大的阵仗,季云岫并不相信能做的天衣无缝,定是有什么遗留的线索没被注意,可是到底是哪里,她也不知道。再加上这次声势浩大,季云岫并未加掩饰自己的行为,幕后之人定然也知晓她的动作,如今她是圣上眼中的活人,聪明人自然不敢直接同她撞上。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连凌泉都松了口气,言语带着些厌恶:“天子脚下,那人真是大胆。”
季云岫冷嗤一声:“怎么不是呢,视人命如草芥,真是好大的能耐。”
凌泉刚从外面回来,正要给季云岫讲述最新的消息,见季云岫难得换上了身暗红色的锦袍,模样庄重,好奇道:“将军,您真是要去哪儿?”
“啊。”季云岫理了理衣领,解释道,“这次麻烦了宋大人不少,我晚上约了他去万福斋,怎么也得表表谢意。”
“小宋大人确实同我们行了不少方便。” 凌泉了然,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昨夜里官府的秦炜大人母亲去了,定远侯府……”
“出礼的事李伯应当会安排。”季云岫想了想,“这名字倒是熟悉,前些日子见过?”
凌泉肯定道:“在官府时打过照面,他同小宋大人有些交情。”
季云岫思索了一瞬,却没想起来,左右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左右也不再想了:“凌泉,你本要说什么?”
……
“哗——”
一盆冷水泼上来,刑架上的人打了个哆嗦,有些无可奈何似的:“我说大人,您早知我醒了,何必来这出?”
静默一瞬,泼水的侍从退到了一边,靴子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格外明显,来者寒下声音:“毕竟是对待宋大人,怎么也得拿出些手段,表达对宋大人的敬意。”
宋珵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倒也不用这样客气。”
“呵。”来者冷笑一声,挥手道,“我们宋大人还不清醒,接着泼。”
几位侍从闻言上前,宋珵被刺骨的冰水淋了个彻底,饶是习武之人的身躯,也不免在连续的冷水下打了个寒战,骨头缝中都泛起了冷意。
宋珵敛下视线,他少时坏了底子,哪怕多年习武,身体还是要比寻常习武之人弱些,不过是几盆冰水,叫他思绪都有些不清醒。宋珵咬咬唇,嗓间泛起些血腥。那人这才缓步上前,似是打量宋珵的窘态:“宋大人这样厉害,一点水算什么,是吧?”
宋珵冷声道:“再厉害也不及秦大人,宋某自愧不如。”
秦大人被激怒,一把钳住宋珵的脖颈:“宋珵,你为什么非要与我作对!”
宋珵没答,呼吸渐渐困难起来,秦大人松开了钳住宋珵的手:“可你这样作对,可曾想到今天落到我手里?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宋珵四下打量:“绿柳楼吗?您倒是胆子不小,这个时候还敢往这里来。”
“那又怎样?”秦大人厉声打断,“如今我娘已死,再畏手畏脚有何意义?我当初就是太心软了,若是我第一时间对付了你,自然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侍从递上来一柄沉重的鞭子,秦炜搁在手里掂了掂:“你我同为家里不受宠爱的庶子,宋珵,我以为你是懂我的。我一路走来多么不易,你也看在眼里,我甚至不惜于给别人当狗……可是你们非要逼我,事到如今,你们满意了?”
宋珵闷咳几声,唇边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眸子却冷寒无比:“就算这样,你也不该去糟蹋那些无辜女子的性命,她们又做错了什么?那样好的年纪,被你害得没了命。”
“可我娘又做错了什么!”秦炜嗓音尖锐,“她为了我才得了一身伤,我不想走正路吗?可是有银子吗?我娘那样重的病,每日需要贵重的药吊着命,倘若有银子,我何至于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