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岫还没说话，立在她身边的官吏厉声呵斥：“大胆，怎么和季将军说话呢？”

秦炜是个聪明的，在这样的场景下，自然是闭了嘴，连打量都不曾：“该认的我都认了，怎么判随你们，左右我也没什么活日子了，就不奉陪将军了。”

“都认了……”季云岫重复着这话，又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别大义，特别委屈，为了救你娘做了这么多事……我还以为你既是官府中人，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对那些被害女子总该有些悔意。”

秦炜不答，季云岫继续道：“那宋珵呢，据我所知，你和宋珵关系甚笃，你也下得去手。”

她顿了顿，回忆起宋珵奄奄一息的模样：“若不是你对他下手，我兴许不会这么快抓住你。”

秦炜开口打断：“所以呢？您是来替他讨公道的？别天真了季将军，宋大人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怀疑不到我头上，怎么？他还没和你说过啊？”

他定定看着季云岫：“还是将军您觉得自己连累他受伤，想听我忏悔几句消减自己心中的罪恶？”

官吏正要阻拦，被季云岫抬手拦下，秦炜晃悠悠站起身，大笑道：“见您这样痛苦，我怎么这么开心呢……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娘怎么会死？我有罪，但我娘是清白的·！凭什么不放过她……”

他喊得声嘶力竭，声音在大牢里回荡，又抓住栏杆：“怎么？季将军要替宋珵报仇？你可知宋珵有多少事情瞒着你？算起来，他还是我半个同伙，真可怜，刚入京就被人耍的团团转。我听闻最初就是您救了他一命，从那个时候就看上宋珵那张脸了？您也是真有胃口。”

他越说越过分，官吏不得不开口：“住嘴，宋大人可是你可以污蔑的？”

秦炜怒目而视，季云岫开口道：“若是我被耍得团团转，也是我识人不清，什么后果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秦炜一顿，季云岫垂下眼去，言辞冷厉：“第一，宋珵确实比你幸运，你妒忌也没用不必和我编排，这点小伎俩省一省。第二，你母亲踩着多少女子的尸骨活下去，若是说你母亲无罪，那那些女子的命算什么？”

秦炜：“那是我做的，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季云岫语调平淡下去，似是随口道：“你疯了。”

秦炜身子抖了抖，在季云岫的视线里无端矮了气势，强撑着些硬气：“你和宋珵一样，一副虚伪的模样，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娘等得及吗？”

为了给自己壮胆，秦炜简直要破口大骂，季云岫心中生出些冷意，这样的蠢人，竟是害了那么多女子性命。她懒得再去看他：“我不是来给你讲道理的，伤了我弟弟和那么多无辜女子，总要拿点什么偿回来。”

“如今你入狱，郑大人必不可能放过你，你又觉得本将会一刀了结你，给你个痛快，因此你也没有顾及，欲要调拨。” 季云岫抬手一拨剑鞘，微微一笑，“你放心，本将会保你，若让你这样死去，太便宜你了。你说，偿什么好？本将的剑术一绝，一定会让你后半辈子都疼。”

秦炜终于软了腿脚：“你不能对我动私刑。”

“那是他们正人君子的事，咱俩都不是，就别这么客气了。”季云岫哂笑，从官吏手里接过卷宗，“否则你以为我来干什么呢？”

秦炜并未亲眼见过季云岫动手，他距离季云岫最近的一次季云岫在关心宋珵，因此他对这位女将并无太多畏惧，如今才知道怕了。京都贵人，哪位不是嫌自己动刀脏了手，总是轻描淡写地吩咐手下人去干。秦炜自然知道自己会死，但人总是趋利避害的，起码他并不想在死前这样痛苦。

秦炜连连后退：“我说，我还要没交代的……”

季云岫叹了口气：“我真的只是来出气的，你怎么就是不信？”

秦炜语速极快：“我知道我必死无疑，但我想要个痛快，若我交代了……”

季云岫一摊手：“那就要看你说出的有没有价值了。”

秦炜紧盯着季云岫：“有没有价值，还不是将军一句话的事？”

季云岫不置可否：“你在和我谈条件？”

秦炜：“我自然是不敢。”

“该交代的，不都记在上面了。”季云岫掂量着卷轴，“挺不错的，也算是你死前良善了一把——虽然我认为你可能是避免吃更多的苦头。也罢，若你这消息真有用，本将答应你就是。”

秦炜身上的伤并不多，而卷宗出来的又快，季云岫简单地读了一遍，里面的许多细节，得了谁的帮助都说的一清二楚，如今官差已根据线索去逮捕，想来不久就能抓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