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附近的居民楼中,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压抑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一个拿着酒瓶的糙汉家暴男拽着他苦苦哀嚎的妻子从这里穿过去。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上贴满了被撕了一半的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这种地方,的确不像谢淮辞这种穿着整洁干净的富家少爷该来的。
“就这间房,800一个月,住不住?不住走人!”
居民楼的房东嘴中叼着一根烟,腋下夹着一个破旧的皮夹包,口吐有些不清,但能听出语气中的不耐烦,看着也不大面善。
“住。”谢淮辞的语气中有着几丝紧张,但不大明显,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有些皱皱巴巴的红票子递给房东。
房东一把夺过,在手中仔细看了半天,又看看谢淮辞,打量了一番再抽了口烟。
烟呛的谢淮辞有些睁不开眼,但他还是强忍着没咳出来。
“钥匙。”
随后将手中的钥匙抛向谢淮辞,谢淮辞有些踉跄的接过,不再说什么。
房东走后,谢淮辞静静的看着这房子中的一切。
两个卧室紧挨在一起,都不算大;拥挤的客厅和一个极小的浴室。
墙皮有些脱落了,对着客厅的窗户也关不严实。
房子虽小且有些杂乱,但对谢淮辞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至少这是一个不用再随时挨着那些毫无理由的巴掌,没有监控的凝视,甚至可以包容自己情绪的地方。
他终于松了口气,做了简单的收拾。
谢淮辞把玩着手上的钥匙,似乎又让他想起了些什么。
他想着他应该再回一次宜江把一些没带走的东西带走,特别是那张母亲的照片。
谢淮辞走出了出租屋,轻轻地关上门,向外走去。
楼梯有些错综复杂,还有潮湿的气味,偶尔还会传出流浪猫狗的叫声。
他有些闷闷不乐,心里生烦,脚下还踢着一块小石子,一步一踢,好像还会有回声。
忽然,他听见不远处的巷子里传出些声响,愣了几秒,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昏暗狭窄的巷子中,几个男人双手插兜,嘴里还衔着根牙签,脸上充斥着嚣张。
还有一个男的半蹲着,似乎是个“领头”,脑袋上顶着的黄毛有些亮眼,拿着把刀抵在瘫坐在墙边的人的脸上。
随后不急不慢但有些用力地说:“没爸没妈的野孩子,跟顾舟南那小子混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个啥了?上次你们两个把我兄弟打成这样了我他妈还没算账呢!”
随后又将人狠狠往后摔,从旁边的人群中拉出一个人,那人脸上贴着纱布,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去你的!把我一个人拉这儿算什么本事啊?他做的事恶不恶心啊?我……!”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你就怎么样?啊?”川横随后就用脚在那人的腹部狠踹一脚。
男生吃痛地喊出一声,更加发狠地瞪着那个黄毛。
脑海中又闪过那天的画面……
(闪回)
“啊!你别碰我!求你了……”
一个女生在一个角落努力的护着身上的衣服。
“装你妈的清纯呢?欠老子的钱还没还!现在……知道怎么还吧?”
一个体型较大的男人将女生压在身下,听着身下的女生哀求。
“我会还的!求求你,不要……”
“我去你大爷的!干嘛呢?”顾舟南一个跳起,把男人踹到一边。
然后转身又把校服丢给一边的女生:“你穿着吧。”
“谢谢……”
“大老爷们一个的,大白天干嘛啊?佑哥!办他不?”
“随你。”
“得嘞!”
(闪回结束)
“呸!活该……”男生心里想着。
谢淮辞趁一群人不注意,想凑近看清那张被人群挡住的脸,缓缓走近。
他看清了,是叶昭佑。
谢淮辞有些惊讶地说:“叶……叶昭佑?!”
是的,是他。
叶昭佑有些诧异地抬头,对上谢淮辞的那双眼,又下意识地逃避。
还不等谢淮辞反应,那一群人便向他涌来,谢淮辞眼疾手快地甩出几个拳头,一脚就踢到了川横的“命根子”,疼得川横直嗷嗷叫。
趁那群人相互“问候”,谢淮辞就一把拉住叶昭佑的手,喊了一句:“跑!”
说完,两个人就跑出了巷子,似乎消失在了这居民楼中。当那群混子反应过来再追出去时,早已没了人影。
“靠!等着吧,老子迟早捉了你扒皮!”说罢,川横就对着墙狠踹一脚便走了。
两个少年穿过了很多地方,狭窄的巷子,昏暗压抑的居民楼,变成了破茧的蝴蝶,只有奔跑后的喘息声与微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了好了!跑、跑不动了!”叶昭佑缓缓停下了脚步,大口喘着气。
随后又跟上一句:“对不起啊,又让你添新伤了……不过,你为什么会在那里?难不成你也住那儿啊?”
叶服佑有些疑惑,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再结合学校的传闻,他认为谢淮辞再怎么样也不会住在那种地方,高低得是个漂亮的大房子。
“嗯,今天刚搬过去的。”谢淮辞还是一脸淡定的样子。
叶昭佑听到这里就更疑感了,“为什么?你家……”
“不为什么,走,回去吧,处理伤口。”
谢淮辞打断了叶昭佑,语气又柔和了不少,似乎也想避开这个话题。
叶昭佑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也没再问下去。
他们走得不算快,谢淮辞也顺便稍微熟悉了煦河的那一小片地方。
“这个地方为什么叫煦河?”
“不知道,反正我从小就在煦河长大,这个地方也不大,都快被我逛烂了!你呢?你为什么从宜江转到这儿?是那里不好吗?”
“不是吧……但我也不知道,我爸让我转我就转了,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等我问明白了回头再告诉你?”
谢淮辞偏过头看向叶昭佑,叶昭佑顿顿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嘟囔了一句:“其实不知道也行……”
他也不知道谢淮辞有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