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狼狈样,全让他看见了!真倒霉……”叶昭佑心里还吐槽着。
两个人回到居民楼的时候也快傍晚了,和那天在学校里一样,一切都是似曾相识。
谢淮辞领着叶昭佑到了他的出租屋。
叶昭佑刚进门,就打量着谢淮辞的屋子,果然和谢淮辞在学校的人设一样,干净冷清……
“我看看伤口吧,在学校顾舟南不还得喊你一声‘佑哥’吗?怎么遇到这种事,就不会反击了?”
谢淮辞轻轻摆弄着叶昭佑的胳膊,想看看伤势。
因为刚才那群人下手没个什么轻重,谢淮辞在刚才也体会到了。
“那你也叫一声听听?叫了我再告诉你。”
谢淮辞没憋住笑了一声出来,“想着吧你。”
两个人贴得有些近了,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叶昭佑心里突然觉得很奇怪:“贴那么近干嘛,奇不奇怪?”
然后将谢淮辞推开了,说:“呃……你不热吗?贴这么、近?”
谢淮辞看见了叶昭佑鼻间的那颗小痣,没有回答。
“你先坐吧,我去看看我把医药箱放哪了,刚搬过来,东西还不太全。”
说罢,谢淮辞就朝卧室走去。
“刚刚是木质香气吗?好香……他身上的?”叶昭佑低头想着,还抠着手。
等自己确认谢淮辞真的在找东西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随手找了一张纸开始写下东西。
他不太想再麻烦他了。
“叶昭佑!我找到了,你……叶昭佑?”
谢淮辞再出来时叶昭佑已经离开了,他将找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突然看见杯子下压着什么东西。
他挪开杯子,拿起纸条,纸条上还有被杯底的水压出的痕迹,有些字都花了,但好在勉强看的清,留下有点歪歪扭扭的字:
“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谢谢你,好好处理一下你自己的伤口吧,这是我的电话和联系方式,有事可以找我,明天学校见!”
谢淮辞看完笑了笑,心里默想:“他的字怎么这么丑啊,和长相一点也不符……”
脑袋中不忍浮出叶昭佑的模样,好像自己也没有多么认真的看过他,但心里却告诉自己:“他鼻子上有颗小痣……”
随后,他小心地将纸条对折,塞进了衣服口袋,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便准备再回一次宜河。
去宜江的路很长,但时间过得很快,谢淮辞是打车去的,又看了一遍他初来煦河的路,那也是他母亲的家乡,不知道为什么,刚来煦河的时候,没有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
谢淮辞下车后,与师傅打了声招呼便向着那间老宅的大门走去,他轻轻推开大门,依然是“吱——”的一声,但打开后的场景与上次却不同。
没有散了一地的碎玻璃,没有杂乱的客厅,连上次的茶几,也换了新的……
谢淮辞只听到游戏机里发出的有些混乱的声音,他并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他的房间。
他再次打开房间的门时,彻底慌了神。
什么东西都被砸了一遍……
他下意识的冲向床头柜,但已经晚了……
他有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照片给带走,一时间无措到开始发抖。
相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照片也变成了碎片,他颤抖地拾起每一块碎片,试图将它们再次拼好。
可是,碎了的东西又怎能被修复的完好如初呢?
“妈……”谢淮辞几乎崩溃了,眼泪都快流干了,所有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他攥紧了拳头,咬着后槽牙说:“谢桉……!”
谢淮辞冲出房间门,大步向一楼正在打游戏的谢桉走去。
谢淮辞拼命的拽住谢按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谢按!我床头柜的那张照片是不是你动的?是不是你!”
明明已经知道结果,却依然要坚持一下。
谢桉有些被现在的谢淮辞吓到了,但仗着谢之舟的放任和贺蓉的宠爱,他仍是一幅高傲得意的模样。
“是我又怎么样?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还好意思回来?我爸说了,你的就是我的!我就是把一张印着婊子脸的照片撕了,心疼啊?晚了!”
这句话再次点燃了谢淮辞的怒火,谢淮辞重重地一拳打在了谢桉的脸上,一言不发。
谢桉的叫喊声引来了贺蓉,贺蓉看见这个情形,立马跑过去抱过谢桉。
然后对着谢淮辞喊:“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野种?他是你亲弟弟!你下这么重的手,对得起我吗?滚!给我滚!这个家不欢迎你!你个败类!”
谢淮辞看见他们母子俩只觉得恶心,他本来也有一个爱他的母亲,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完整的童年!但这一切,都让谢之舟给毁了……
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又能去怪谁呢?
谢淮辞的脸上阴沉得很,像第无数次被扇巴掌后般的习惯与隐忍。
他浑浑噩噩地爬上楼,带走了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他真的没人要了。
走时,他用力关上大门,试图用最后一点声响来让那对恶心的母子感受到他的愤怒。
他转身看向这座老宅,心中拧做一团:“真想一把火烧掉这个恶心的地方……”
谢淮辞是步行回去的,眼泪好像真的流干了。
他看着晚霞的光照在照片碎片上时,内心似乎又得到了一丝安慰。
从傍晚到夜晚,漫长又短暂。
谢淮辞像不知道累似的,走了很久很久……
谢淮辞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房门,一股脑儿扎进了卧客床上,呼了一口气,脸上的泪痕还在。
他小心翼翼拿出照片碎片,一块一块的和拼拼图似的拼好,用手抚平了撕扯的痕迹,再将它们用透明胶带粘好。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格外珍惜这张照片,因为除了这张照片,母亲就好像什么也没留给他了。
谢淮辞寄托所有思念的载体就只有这一张照片。
过了一会儿,谢淮辞跟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犹豫了几下,在搜索用户的页面输入了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号码。
页面弹出一个用户名:“佑-”,谢淮辞点进用户主页。
头像是一片叶子,主页很简单,连朋友圈也没什么内容,谢淮辞思索了一会儿,发送了好友申请。
他发呆的盯着手机屏幕,希望快点有一条消息弹出,可是许久过去,谢淮辞并没有等到,直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夜深了,少年也睡着了,或许今天真的很累了,还有一滴泪划过用胶带覆上了的照片,只有少年那伤痕累累的双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条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以往的寂静,但少年不知道,所以黑暗之下,化作了早已熟睡的少年的手上手机闪烁过的光。
从此,谢淮辞的通迅录上又多了一个人……
“今天我租到房子了,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再打我威胁我了,可是我没有保管好妈妈留下的照片,我讨厌那个家……但是我今天遇到了叶昭佑,他被人围在巷子里打,我帮了他,但是他没有留下来处理伤口,只给我留了联系方式,我不了解他,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