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过酒吗?”叶昭佑手上拿着易拉罐,凑近谢淮辞看着他,眨巴着个眼睛。
“没、没喝过。”谢淮辞看着叶昭佑咽了下口水,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双下巴都快要被挤出来了。眼镜慢慢地往下滑,一下子不知道身子该怎么动弹了。
叶昭佑不急不慢,很自然地扶了扶谢淮辞的眼镜框,和刚才那个脸红的自己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这下不得帅死他?”叶昭佑心中微微嘚瑟,总觉得自己机灵着呢。
“尝尝?然后我跟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吧,你愿意听吗?”叶昭佑手中拿着易拉罐,晃了晃。
“好,”谢淮辞有点犹豫了,“难不成你喝过?听你说着像没少喝过似的。”接过易拉罐。
“喝过!肯定喝过啊!我看起来像是没喝过的样子吗?”叶昭佑立马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看着饮用口犹豫着咽了几下口水,“叶昭佑,忍着啊,管他啥味的,这把必须在谢淮辞装上一波!”叶昭佑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想着。
但其实他没喝过酒,之前口中的所谓的“喝过酒”,只不过是在小时候,爸爸想着逗他玩,然后拿筷子点了两滴在舌头上尝尝啥味儿的,总结——不好喝。
叶昭佑一下子“咕嘟”两口下肚,“我没事儿啊!”可心里却在吐槽:“靠!怎么能这么难喝啊?”有些惊呆的看着手中的易拉罐。
啤酒度数低,喝一点也确实不至于脸红心跳,更不至于胡言乱语。
谢淮辞看着叶昭佑一点点变化的表情,忍不住上扬着自己的嘴角,直到对方实在受不了了,转身咳嗽的那一瞬间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叶昭佑,你受不住了呀?”
“什么跟什么啊?我那是太久没喝了才这样的好吗?你都没喝还好意思说我!那个、那个先放一边,我先讲事儿!”叶昭佑转过脸来时有些红扑扑的,吐出自己红润的小舌,嘟着小嘴,舌尖轻舔过嘴唇,用手捂着眼睛,揉了揉头发。
“哦!那你……和我讲讲这个剧院吧,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我想听。”谢淮辞盘腿坐着,两手抓着自己的脚脖子,一副准备认真听的样子,看着叶昭佑的模样,加快了自己的心跳。
“嗯……”叶昭佑想了想,再开口:“本来这里很热闹的,也不缺人来看戏听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轻人开始变多,能听懂戏或者是去看戏的人也就变少了,村里头的一些老人都走了,这里甚至还被改成过电影院,但是位置也不多,可就算这样,也没有再坐满过。一场一次的没多久也就取消关门了,更何况好多年轻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路子,一门心思的都跑去城里打工了,过年都不一定回得来,慢慢地这里也就开始被废弃了,再加上、再加上……”叶昭佑的声音逐渐变小,不知道怎么往下继续说。
“再加上什么?”谢淮辞听出来了叶昭佑的犹豫,但他想继续听下去,接上去问,语气轻柔些。
“再加上一场大火。”叶昭佑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了,语气有些沉重。
“大火?”
“嗯,一场可怕的火灾,我和你讲过的吧?我……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死在了在场火灾里,全都离开了我。”叶昭佑抠着手指,手指上的倒刺都已经被抠流血了。
谢淮辞沉默,他好像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因为自己也和他差不多吧。
他看着叶昭佑手指上的红,咬着唇,呼吸干裂。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啊!我早就已经不那么伤心啦,姥姥把我养得很好的!我小时候的照片你是没见过,白白胖胖的嘞!”叶昭佑眼中泛着泪光,鼻子发酸,依然笑着看着谢淮辞,灿烂的眼睛里是对姥姥和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自豪。
在谢淮辞的眼中,他好似发着光。
一个太阳的执责是带去光亮,照亮那些阴暗的角落,毫不吝啬,或许叶昭佑也是这样的,他是太阳,是谢淮辞一个人的太阳,阳光会温暖少年的心,抚平一切的伤痛,却也没有办法让那些伤疤一点一点的消失。
伤口是可以愈合的,但伤疤却永远存在。
当一个人可以直面自己过去发生的所有伤痛时,说明他已经走出来了,不是说就不会伤心和怀念了,只是代表着他至少有着直面自己过去的勇气。
“作为交换,谢淮辞,你一会儿也要和我讲讲你的过去,怎么样?”叶昭佑递出一罐啤酒。
“我……”谢淮辞犹豫了,一只手拿起了那罐啤酒,咬了咬嘴唇,“这个交易……我好像不太能做成了。”谢淮辞抬头看着叶昭佑,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谢淮辞并没有喝过酒,更不了解酒,犹豫了一下才决定拉开易拉罐。
他虽然没喝过酒,但饮料还是喝过的,用力的拔开了拉环,里面的酒水瞬间溅洒出了些,谢淮辞盯着瓶口,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猛灌了几口,差点就吐了出来,“什么玩意儿怎么能这么难喝啊?”
因为这和他印象里的不一样。
在他的印象中,谢之舟应酬的时候总会喝酒,与别人大声谈论时又一边喝几口酒,明明是很享受、兴奋的样子。
但没有想到的是,酒瓶却也变成了伤害他的利器,他懂那种玻璃渣子扎进身体里的感觉,很疼,成了疤。
叶昭佑看着谢淮辞现在的这副样子也有点想笑,不知又怎么了,他的脸现在有点发烫,自然光下看着肯定是通红的,好在在蜡烛光的衬照下,倒不会显得过于明显。
“你怎么一副被电到了的样子?”
“哪有……还不是因为你买的不好喝!”
“什么?!谢淮辞你再说一遍。”叶昭佑起身架在谢淮辞身上,拎起衣服的一角。
“没有,好喝!怎么可能不好喝!”谢淮辞又盯着手上的易拉罐咽了咽口水,思考着该怎么去“以表忠心”,默默的举起了双手。
“哈哈哈———”“谢淮辞你也不行啊!”
叶昭佑的任何一个动作,谢淮辞无法拒绝,比如两个人现在的动作,也只让谢淮辞一动不动的,然后闭上了双眼。
“好了好了,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