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抄我的,背书不急,老师明天不查。”
叶昭佑:“……”
谢淮辞这句话给叶昭佑激笑了,“啧啧啧,这就是语文课代表的特权吗?我的天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就连抄你作业这种话竟然都能说的出来?”然后把毛巾往一旁的椅背上一甩,反坐在椅子上,两手撑在椅背上,看着一旁的谢淮辞。
谢淮辞不理会他的这句话,只自顾自的问:“你想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这些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和我讲过。”
“怎么突然问这个?”叶昭佑的神情又突然平静了。
“你成绩一直都不差的,你……能考上好的大学的。”
“呃……”叶昭佑不知道说什么了,“谢谢你?对于能不能考上,这种事情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那你、那你有没有和我考同一所大学的打算呢?”谢淮辞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
叶昭佑先是愣了一下,微微张口又闭,“一所大学……有过吧,但我们的成绩之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是吗?”
“可以没有的,我都不敢想你有这么想过,只要你想,我们可以一起考清大的。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而且我们也可以一起抓难题和不明白的知识点,你要是不想问老师问题,嫌麻烦也没关系,我可以去的!我学会了之后可以讲给你听!”谢淮辞觉得自己有些急了。
叶昭佑:“……”
叶昭佑笑出了声,拍了下大腿,“我以为多大点儿事儿呢!谢淮辞,我答应你呗,反正这三年我俩都锁一起了,也不差那四年了是不是?”
谢淮辞微怔,轻轻点了点头。
“但……你也有你自己的梦想,有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是想绑着你的,我只是……”
“你怎么老想这么多事儿呢?我们可以一起走的,离宜江远一点,离过去远一点,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那你想要的呢?”
“我、我想要的?我成绩又不差,而且谁不想考个像清大那样的好大学?我也不是为了谁之类的,我就单纯的目标不行吗?我想考清大不行吗?”
“没有!我们可以一起……”谢淮辞面上看不出来,但心里却是万般的欣喜。
“人没毛病,脑子也没毛病,就是跟你说话解释起来太费劲儿了。”叶昭佑双手环抱,叹了口气,装的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摇了摇头,看着谢淮辞。
“啊……”谢淮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换个话题聊开。
“那你、那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明明在宜江待的好好的,然后为什么放着好学校不待,来煦河?”
“我怎么会知道?你直接说不行吗?”
叶昭佑也不再挑回原来的话题,顺着谢淮辞的问题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所学校是仅次于宜江升学率最高的学校。”
“最高?还行吧,学校有些东西抓得确实是挺严的,不过早恋抽烟的一抓还是一大把,没什么人举报罢了,早习惯了。”
“嗯。”谢淮辞点了点头,“宜江应该,也差不多吧。”
“但宜江不应该更好吗?而且你家不是也在那里吗?有什么比自己前途还重要的吗?”
“我不喜欢那里……他们,也不想让我待在宜江。”
“可是你爸不是很重视你的成绩吗?”
“我也不知道……”
“那你这次选了文,他……也一点也不知道?”叶昭佑有些惊讶。
“本来我就没有打算和他说的,这次我估计他应该知道了。”
“你……!”
“顶多就挨一顿打,这个学校里他认识的人太多了,我早就是透明人了,我不在乎。”
“谢淮辞!”叶昭佑皱眉,咬了咬牙。
“我不后悔,你知道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叶昭佑本来不想说的,但又接上:“什么事?”
“来到煦河,遇见了你。”谢淮辞微笑着,心里隐隐想着:“还有……喜欢上了你。尽管事情发生的总是很别扭,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因为发生的对象是你,也只能是你……”
叶昭佑没有接这句话,欲言又止,只拍了拍谢淮辞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笑着说:“不早了,我写完作业就先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有别的事明天再说,晚安。”
叶昭佑起身,拿上自己的毛巾,甩在脖子后面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一个人依旧以随意坐姿坐着的谢淮辞。
“晚安……”
这个时候的谢淮辞感觉一身轻松,因为他把自己最想说的话已经说出一半了,这样他就心满意足了。
或许谢淮辞有想过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叶昭佑,但思来想去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如果人活到了自己最狂妄的年纪遇到了太过惊艳的人,那就很难再忘记了。
但故事是发生的曲折的,就算遗忘,但那个人模糊的影子也会在大脑中挥之即不去的……
*
凌晨,天花板上杂乱的水管没有规律的响着,水池里的水龙头时不时滴出几滴水滴,与其它的嘈杂交缠在一起。
本该运作的风扇也在这个闷热的夜晚逐渐停止了工作。
叶昭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躺着,刘海被额头细密的汗珠浸湿,被子被踢在了床尾的一角,上衣也凌乱着,露出了肚子。
叶昭佑不胖,或者说是太瘦了,好像肉全都长在了脸上,显出了一点婴儿肥。
他迷迷糊糊地呓语着,但没有醒来。
隔壁的谢淮辞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睡眠比较浅,模糊中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的嘴唇很干涩,所以起来第一件事就倒了杯水,饥渴的大口喝了下去,还微微喘着粗气,直至清醒。
好一会儿,他也才终于反应过来———停电了。
谢淮辞下意识的向叶昭佑的房间看去,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叶昭佑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台灯还开着,微微泛着黄光。
谢淮辞轻轻的推开了门,咽了口唾沫,动静很小,但还是能听到脚下拖鞋和地板触碰的声音。
他悄悄走到床边,先看了眼床边的桌子,微微挪动着椅子坐了下来,正好可以面对着叶昭佑。
他静静的看着他,不是发呆,也不是“欣赏”。
谢淮辞就这么看着,看着叶昭佑夸张的睡姿,心里不忍的发笑,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是被热醒的,所以也知道现在睡梦中的叶昭佑不好受。
谢淮辞看了眼旁边的桌子,只有零星的几个本子,随手拿了本练习本,轻轻的给还在睡梦中的叶昭佑扇着风。
这阵风比夏日的任何一场晚风都温柔,吹进了叶昭佑的梦里,一颗苹果树,好像开出了花。
良久,叶昭佑的眉头终于舒展,轻轻的又翻过一个身。
谢淮辞就那么看着,但起身蹲到叶昭佑的床前,
犹豫了许久,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他的鼻尖。
叶昭佑睡觉的时候习惯抱着枕头,谢淮辞就顺着他的动作,轻轻的举起了他的右手,触碰着自己的嘴角。
谢淮辞闭着眼睛,他不敢睁开眼睛看着,怕对方下一秒醒来,他不敢再贪心,嘴上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轻的触碰,都足以让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地步。
他想着他大概是疯了吧,明明说好只是藏在心里的,绝对不会越界的,但他却还是控制不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一切都让他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个人,更是让他乱了阵脚。
这大概就是少年最狂妄年纪时候的冲动吧,如野草一样疯狂生长,控制不了生长方向。
而这个夜晚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叶昭佑手上残留着的温热鼻息和谢淮辞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