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佑抬头看着他,觉得这应该就是顾舟南口中的“地中海”。
川横听见老师的声音先松了手,把顾舟南往地上一摔,顾舟南吃痛叫了一声。
川横一脸不服,用手糊了把脸上的鼻血,喘着气。
顾舟南吃力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上擦伤红肿,白色的校服上除了灰尘,还有血渍。
川横的每一个拳头几乎都是下了狠劲儿的,导致顾舟南的呼吸不平,晕了过去。后来把人送去医院检查后,才发现断了一根肋骨。
叶昭佑从顾舟南出事再到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都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谢淮辞及时拉住了叶昭佑,才没有让他冲动。
但因为这次是顾舟南先动的手,所以也受到了严重警告处分,川横因情节较为严重,但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学校处分并开除学籍,全额民事赔偿。
*
“顾舟南他……醒了吗?”
第二天,谢淮辞提了点东西就来了医院。
“醒了。”叶昭佑的语气里有些疲惫。
“叔叔阿姨在里面照顾吗?”
“嗯。”
“一会儿我进去看看他吧,他这次伤得也不轻。”
“ 好,我一会儿和叔叔阿姨说。”
“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拉住了你,没让你上去帮他。”
“没有,他现在人不还好好的躺在那里吗?他命大,死不了。”
谢淮辞把东西放在了地上,坐在了叶昭佑的身边。
“是我当时太冲动了,你知道的,他从小和我玩到大,我不可能不上前帮他的。”
“我知道,”谢淮辞顿了几秒,再次开口:“川横被开除了。”
“挺好的,他活该。”叶昭佑听到这,松了口气。
“小佑,你还在啊?”顾母从病房里出来,又轻轻把门关上。
“对,阿姨。”
“你身边的这位是……我没见过,不好意思啊。”
“是谢淮辞,我和他之前都是和顾舟南一个班的,玩得挺好的朋友。”
“阿姨好。”谢淮辞弯腰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你好。我晓得了,那个南南说想跟你说说话,既然你们两个跟他都是好朋友,一起进去就好了。”
“好,谢谢阿姨。”
“没事没事,快去吧。”
叶昭佑轻轻推开房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顾舟南?”
顾舟南听见叶昭佑叫他,嘴巴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血色,但还是笑了笑,“不叫我南瓜粥了?”
叶昭佑听到后翻个白眼,“你是病人,我不和你吵,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精气神和我开玩笑的。”
“我好着呢,谢淮辞怎么也来了?”
“我还不能来了?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周末作业,别嫌噢。”谢淮辞把东西放在了一边的地上。
叶昭佑听到之后没憋住笑了出来,“这招阴啊。”然后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谢淮辞,你怎么忍心让一个病人写作业的!”顾舟南感觉自己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是你自己说的,‘好着呢‘ ~”
“滚滚滚!一跟你说话就是学习,烦都烦死了。”说完,顾舟南转头看向叶昭佑。
“看我干什么?跟我聊天就有意思了?”叶昭佑耸了耸肩,“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认真的,我问你,那天为什么不还手?”
“……”顾舟南的表情僵住。
“当时都被打成那个样子,还冲我笑一下,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乐观呢?”
谢淮辞在一旁听着,也不说话。
“我答应邓良了的,以后不打架的,我得听。”
“那个时候你就听话了,我跟你说这么多话你咋依旧听不进去呢?”
“这不一样……”
“得,你俩呀,总是这样……”
“哪样?”
“你悟性不挺高的吗?自己悟。”叶昭佑双手环抱,把头在一边。
“哦。”
“顾舟南。”在一边的谢淮辞开口了。
“ 干什么?你也别闲着,给我剥个橘子吃。”
“ 哦。”谢淮辞侧身在旁边地上的红塑料袋里摸了个橘子出来。
“谢淮辞,你傻啊?他让你剥你就剥。”
谢淮辞不说话,只和叶昭佑使了个眼色。
“你什么眼神啊你?”
“这叫兄弟情义,懂不懂啊你?”顾舟南边说着边接过谢淮辞递过来的剥好的橘子,然后塞进嘴里尝了一口,“我去!你这什么玩意儿橘子这么酸!”
顾舟南表情狰狞,吐着舌头。
叶昭佑和谢淮辞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
“我一直这样的。”
顾舟南白了一眼谢淮辞:“……”
“邓良走了之后,你……”
“其实我没那么伤心了,我把想做的都做了,想要的也都拥有了。”
“我真没想到,你们会是互相喜欢……”叶昭佑低头轻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但是像川横那个傻逼一样敢说邓良一句不好,我照样上去一拳!”顾舟南说的有些激动。
“你别乱动,说两句得了,一会伤口又撕裂了。”
“ 哦。”
“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会觉得可惜,有遗憾吗?”叶昭佑问出了这个问题。
或许,这个问题是他很早之前就想问的。
“不会。”
“为什么?”叶昭佑歪头。
“因为……在他无限的生命里,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他……答应了?”
“嗯。”顾舟南笑了笑,不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那段难得的回忆是只存在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他们自己知道就好,彼此拥有过就好。
谢淮辞:“……”
他想:“所以,如果真的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会留下遗憾吗?”
于是,叶昭佑向顾舟南问出的那个问题,变成了现在谢淮辞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