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澜红着眼瞪着沈应霖,语气满是讥讽:“沈家,白家,柳家,你们真是活该,真是罪有应得,一报还一报啊,怨不得楚明川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与这群畜生同归于尽。”
用力的抹了把脸,楚亦澜觉得可悲又可笑:“更没想到二十年后旧事会在我们身上重演,白朔雁不想见我不仅仅是因为他要死了,而是他不敢,不敢承认自己杀了谁吧。”
沈应霖按住楚亦澜颤抖的肩膀,堪称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亦澜,当年参与这个案子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最后一个白朔雁也早已化作一抔黄土,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当年的人都死了吗?”楚亦澜摇摇头,咬牙道,“不,晏家和他的背后主理人不是还存在的好好的吗?只有他们全部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有他们全部从这个世上消失,这件事才算完。”
“我会帮你一起对付晏家,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达成。”
生怕楚亦澜下一秒就会说出不需要他之类的拒绝话语,沈应霖在他开口之前又说:“对了,我将楚越和白珩的坟墓迁移至了杏林山,如果你想去看看他们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再说吧。”
没有找到蕤雪号,还差点让所有族人处于危险之中,什么都没完成他如何去见父亲呢?
楚亦澜只觉得很累很累,抬眸看了沈应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到沙发那儿坐下。
沈应霖也趁机走过去打开食盒,将精致的饭菜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他将筷子递给楚亦澜,柔声说:“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得先把这些饭菜全部吃完。”
沈应霖手中的筹码到底比他拥有的多,如果他都说很重要,那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楚亦澜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不想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消息,犹豫一瞬,他乖乖接过筷子将饭菜一一吃完。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了解楚亦澜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沈应霖,他甚至已经了解到楚亦澜每一顿的饭量是多少,从而带来的饭菜恰巧是楚亦澜能吃完的份量。
楚亦澜将最后一个虾仁塞到嘴里嚼着,咽下去,然后转头目光落在沈应霖脸上,“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急什么?”沈应霖轻笑一声,用纸巾擦拭着楚亦澜的唇角,“我是真的很想告诉你,但又怕你承受不住这个消息,所以我决定先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确定你不会被这个消息冲击到,然后再带你一同前往。”
楚亦澜嘴角抽了下,“沈应霖,你耍我?”
“怎么会?”沈应霖笑的更狡黠,“我说了,只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反正都是要带你去的,提前告诉你又有什么意思,不如你亲自去看?”
楚亦澜哼了一声,不做言语。
沈应霖瞧着他生气的样子,莫名其妙的想起之前新学到的某种形容。
傲娇。
心里痒痒的,很想伸手捏捏楚亦澜气鼓鼓的脸,又怕真的把人惹怒了。
沈应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躁动,拉起楚亦澜的手,“好了,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我们先去医院。”
——
不得不感慨蕤雪族人的修复能力,楚亦澜的腿恢复程度好到了连耿严都羡慕的地步。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楚亦澜满脑子都是沈应霖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对于杀死楚越的凶手,楚亦澜做过无数次的猜测设想,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白朔雁动的手。
楚亦澜黯淡的眸子里藏匿悲伤,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脆弱与难过,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问一句:“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啊,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恶毒?”
一路上楚亦澜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开口,沈应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握住楚亦澜的手。
“嘶,你做什么?”手背传来的凉意让楚亦澜回过神来,他低头一看,手背被男人涂抹上一层散着清香的白色膏体。
沈应霖一副理所当然的说:“最近降温,天气冷的厉害,干湿度相差的也很大,你的手指受过伤容易干裂发疼,这是我专门让人给你调配的药膏,涂抹在上面能缓解你手指的疼痛。”
楚亦澜愣了下,才发现飘入鼻腔里的香味不是花香而是药香,涂抹上去没几分钟就开始发热,确实能够缓解指骨里传来的疼痛。
这双手经历过那么多摧残还能动,真是多亏了楚亦澜的特殊血脉了。
楚亦澜任由沈应霖攥着自己的手,他想抽会来但力气比不上沈应霖的,沈应霖不放手。
反复涂抹完药膏,沈应霖怜爱的将楚亦澜的手放到嘴边,挨个亲吻着他的手指关节,然后将他的手紧紧包裹起来,珍宝似的放在心口的位置焐着。
“虽然耿严说你的身体暂时没什么问题,可你还是这么怕冷,一双手跟冰块似的扎人,还是这么焐着的好。”
因为这个举动,楚亦澜也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着沈应霖。
不知道他究竟图谋什么,所言所行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楚亦澜面色淡淡,心中鄙夷,“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车子越开越偏,倒像是在往某个深山老林开去,幸亏他们现在关系缓和了一点,否则楚亦澜还以为沈应霖要带他去什么荒郊野岭杀人埋尸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应霖弯唇笑了下,“你放心,这一趟你绝不会白来。”
楚亦澜将信将疑,“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