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澜望向远方的眼眸空洞而虚无,“我是为了宣瑜,不是为了你。”
沈应霖吻了吻楚亦澜脖颈处的烧疤,冰凉的吻从脖颈处一直到到脸颊下方。
他亲吻的很细,很认真,也很愧疚。
沈应霖面有愧色,“我无数次的设想如果当时我去的再快一些,再早一些,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楚明川不会死,无数的蕤雪族人不会死,楚亦澜不会毁容也不会诈死躲藏七年,愧疚七年,噩梦七年。
他不知道楚亦澜这七年是如何过的,究竟经历多少才会有今天这样的势力,这样的胆量和魄力,他是怎么从一个羸弱纤瘦的美术生变成如今这样冷酷无情的执棋者。
楚亦澜却冷酷的回答他一句:“如果当年你来的更快一些,或许我也会死在那场大火里,看到你的瞬间我绝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沈应霖沉默的抬眼望向远方,不见落日余晖,远方天幕如同洒了浓重的蓝墨,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楚亦澜这句冷漠又绝望的话。
楚亦澜将人推开,无波无澜的黑眸里裹着寒意,像根根寒冰凝聚而成的冰针,“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总是跟我提前,你越是提,我就越是厌恶你,你的愧疚在我这里一钱不值,如果可以我宁愿跟你此生不见。”
沈应霖视线慢慢转过来,落在楚亦澜冰白的脸上,楚亦澜冰冷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整个灵魂刺穿,他下意识的转身回避,“我去跟耿严聊一聊恢复你脸上伤疤的事,晚上你好好休息吧。”
房间里压抑的难受,让人喘不过气来,沈应霖再次不敢面对楚亦澜的冰冷针对,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亦澜冷笑,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缓解心口的剧烈疼痛,每次与沈应霖待在一起他都刻意不去回想七年前的种种,偏偏沈应霖总是以为‘愧疚’‘自责’的模样去逼着他回忆从前,让他再次经历千刀万剐的痛苦。
也是,沈应霖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他,根本不需要他废那么多话。
——
南岸码头已落在晏家手里,剩下的就要看宴非天如何把握住这次机会,楚亦澜只需等待消息即可。
整容修复手术其实很简单,只要楚亦澜配合很快就能完成,以他蕤雪族的恢复能力很快就能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宣瑜的婚礼上。
这段时间楚亦澜一边做着脸部修复,一边在别墅里陪着刚搬过来的宣瑜。
两人每天不是钻研好吃的就是在看婚礼设计图,要么就是跟宣瑜待在一起聊天,回忆从前,日子好似过的跟七年前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两人谈到宣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伤感痛苦,别墅里也有宣晴的一间房,但两人也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该如何去装扮那个房间,甚至于那个房间的门都没有打开过。
宴非昂这段时间非常得意,一连得到两家大银行的贷款,将几十亿资金全部投入南岸码头,一时间在乾州掀起巨大风波,所有商业头版,新文头条,微博热搜全都是宴非昂的‘丰功伟绩’,晏氏集团也是跟着出了好大的风头,有望再次跨越阶级,说不定能仗着南岸码头项目吃的盆满钵满。
宴非天会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告知于楚亦澜,充分发挥了合作人精神。
别墅客厅里的几个人全都摈住了呼吸,等着白色纱布从楚亦澜脸上一层一层的被剥开,他们生怕在那张完美的脸上再看到一丁点儿不属于他的瑕疵。
“嘶!”宣瑜看到楚亦澜脸颊的那一瞬间倒吸一口气。
楚亦澜并不在意容貌如何,能不能恢复对他都没什么影响,只是看三人夸张的表情还是眉头一皱,心道是不是越来越丑了。
私心里,他觉得脸丑一点也挺好的,不用到哪儿都被人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盯着,一个个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猎物一样。
不等他发话,宣瑜红着眼睛扑上前一把抱住楚亦澜,“哥,你真的好美。”
楚亦澜怔了下,心知整容手术应该是成功的,就算没有恢复十成十,也该有个七八九,不然他们不会这般盯着自己。
楚亦澜身为蕤雪族族长,顶级Omega,天生就一张冷艳绝伦的面孔,肌肤冷白似玉,鼻梁高挺,唇色极淡,尤其右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美的像是有种魔力,只要看着他那颗红痣,整个灵魂仿佛都要被吸进去一样。
“大舅哥,你要不要,你要不要看下镜子?”耿严也是激动的不行,毕恭毕敬的将茶几上的镜子展现在楚亦澜面前。
“不必了,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样。”楚亦澜真的没什么兴趣,“不过皮囊而已,都会老,也会丑,再多的科技也赢不过岁月洪流,即便再美也终归迟暮。”
宣瑜就不赞同楚亦澜总是这么情绪悲观,“虽然花无百日红,但至少花儿红过,盛开过,璀璨迷人过呀,管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咱们只要欣赏当下就足够了嘛。”
这张脸他天天都对着,也没什么好看的,楚亦澜宠溺的揉揉宣瑜的脑袋,“真是长大了,随口一说就是一些大道理,哥哥都要说不过去你了。”
宣瑜嘿嘿笑两声,冲着楚亦澜吐吐舌头,他像从前一样趴在楚亦澜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拱来拱去,“在哥哥这儿,我只想永远都长不大。”
楚亦澜轻轻弯起唇角,捏捏宣瑜的鼻子轻声叮咛:“还是要长大的,等你跟耿严举行完婚礼就是大人了,要懂事,懂得照顾自己,不要总是耍小脾气,有什么困难就跟耿严两人好好商量,吵架了,有误会就要去解开,更不要总是一个人生闷气,觉得心里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夫妻之间不要有隔夜仇,这样日子才能过得长久,知道吗?”
沈应霖在旁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他们也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为什么他能对宣瑜苦口婆心的劝道,对自己反而有点双标?
不是说好夫妻不要有隔夜仇嘛,他们的仇都隔了七年了,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讨他欢心,他都不相信,也不原谅,总是对他冷冰冰的,沈应霖都有点嫉妒起这个跟楚亦澜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了。
耿严也是观察入微,就怕身旁的人化身吃醋不讲理的野兽反而伤到自家未婚妻,趁着兄弟两聊天功夫,不动声色的拽住沈应霖的袖子将他拉了出去。
“来一根?”耿严抽出一根烟递给沈应霖。
沈应霖双手抱肩,靠在墙上,冷冷觑他一眼,始终没去接那根烟,“叫我出来做什么?”
耿严‘啧啧’两声,“再不把你叫出来,你那目光都要把宣瑜戳成筛子了,就算你嫉妒楚亦澜对宣瑜好,你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就不怕我大舅哥看你更来气?”
都是聪明人,耿严又怎么可能猜不到沈应霖的心思,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嘛。
沈应霖靠在那儿,眉眼冷冷,“我只是受不了被他这么冷待而已。”
可他又不敢真的对楚亦澜动粗,强迫,本来他就犯了不少错,让楚亦澜怨恨他,这性格要是再不改,恐怕楚亦澜这辈子都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即便他能把人困在身边一辈子又如何,楚亦澜的心从始至终都不在这儿。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以前对他那么过分,他还是能容忍你在身边这么久,让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说明他心中也是有你的,只是他无法面对从前罢了,我就不信以前你们关系好的时候他就没有说过爱你,喜欢你之类的,他就是……”
耿严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沈应霖那张鬼斧神工般的英俊脸庞只剩下‘鬼’了,他身上的冷冽阴间气息能让鬼见了都害怕,让鬼都不寒而栗,只想再死一次。
耿严这番话完全触及了沈应霖的逆鳞,沈应霖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眼神凌厉如刀,薄唇吐出的字冷的掉冰:“耿严,你真是很会说话。”
这种‘夸赞’在耿严听来,有种下一秒他的舌头就保不住的错觉,他一脸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沈应霖。
沈应霖没什么心思去管他,将他推开便抬脚走了。
等到沈应霖的车跑远了,耿严才松口气,“妈呀,我这跟一个得不到老婆疼爱的人说什么胡话呢,差点舌头就保不住了,不行,得赶紧去跟宣瑜撒撒娇,告个状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