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修闻直接当着辛岚和罗丰年的面，抬起手，掌心覆住方沅的后颈捏了捏。

方沅的后颈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敏感地带，被他捏得一个激灵，抬手便将他的手扯下来，“别弄。”

辛岚的表情丰富起来，她浸淫娱乐圈二十年，再稍稍联想从前的异样，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难怪《幕启之后》能说官宣就官宣。

郑修闻放过他，将手收回口袋里。

两人开始往外走，辛岚忍不住追问：“郑总，关于方沅这次的热搜。”

“只是普通聚餐。”郑修闻停下脚步，“不是什么大事，恒合的公关已经在处理。”

辛岚忍不住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我认为，现在官宣《幕启之后》太过冒险了，现在方沅的热度不降反升，路人说不定会认为他是资源咖才能进这档综艺。”

“没有实力的才叫资源咖。”郑修闻不以为然，“以他在每部作品里的表现，没必要特意澄清。”

方沅微微瞪大眼，这完全和他刚才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而且这还是郑修闻第一次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夸他。

他飘飘然地摆摆手，“也没这么好。”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方沅悚然一惊，立马收敛了满脸的得意，正经得不行。

“这不是黑料。”郑修闻淡淡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

劣势化为优势，既然已经被讨论，那就干脆将关注点引到对方沅有利的地方。

这是对方沅极有自信的人才会做出的事。

因为他相信方沅能用演技征服路人。

辛岚犹疑，“这……陈导那边不会有异议吧？”

综艺追寻高讨论度，可《前程》这部剧太过重要，辛岚没办法不担心。

“陈钦的性格容不下沙子。”郑修闻说，“既然不发作，那就不是沙子。”

许是郑修闻太过从容笃定，辛岚的心不由地放了下来。

罗丰年趁机做起狗腿子，“是是是，我也觉得郑总说的是，恒合的公关自然是不会出岔子的。”

辛岚翻了他一个白眼。

从星启出来，方沅才想起来问：“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来接我？”

郑修闻：“有东西给你看。”

方沅茫然地拉开车门，发现副驾上摆着一个不大的纸盒。

“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方沅捧起纸盒摆在大腿上，打开后发现里面的东西不多，一本相册，几张泛黄的旧纸。

相册不厚，方沅率先翻看起来，里面居然是艺术剧团早期的演员合照。

老照片黯淡模糊，但依旧能分辨出演员们的面容，方沅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十几岁的方舜容。

方沅从前看过的所有照片和视频里，方舜容都是更成熟的二十几岁的模样，乍然看到自己母亲更年轻的面庞，这种新奇得让他心颤。

就好像时间线的起点让人往回拨了几年，零碎的拼图又拼好了一块。

郑修闻并没有发动车子，静静地坐在一旁。

方沅抬头看向他，“这是哪里来的？”

他从来没有在方舜容的遗物中看过这些照片。

“买来的。”

方沅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哪里找到的？”

郑修闻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早期的相册只有这一本，被剧团一个老道具师留下来做纪念了。”

剧团的老道具师……现在的年纪一定很大了。

方沅瞬间就能想象得到这找起来有多难。

还不等他说出感谢的话，郑修闻伸手，指尖落在照片中的一处，“姚青岱。”

方沅低头看去。

还真是。

比起方舜容，不久前相处过的鲜活的姚青岱和老照片上的相比，差别大得让方沅几乎认不出来。

和现在的成熟耀眼不同，照片的她生涩稚嫩到看不出国际影后的半分影子，嘴角平直，甚至有些阴晦。

十几岁姚青岱和方舜容站在照片的对角，距离最远，隔着所有人。

在叶毓瑛的讲述中，方舜容是个极开朗随和的人，后面照片中，方舜容身边的人换了又换，都是亲密地挽臂搭肩。

唯独姚青岱，永远站在离她最远的距离。

方沅：“看起来关系真的很不好。”

相册的照片不多，方沅放下后又拿起那几张纸，纸上是手写版的排练表，很潦草，有些笔画已经晕开。

艺术剧团采用AB制，A角和B角共同排练，方沅发现，方舜容在很多剧目中都是当之无愧的A角，而相同角色的B角演员往往是姚青岱。

郑修闻：“道具师说，正式演出的时候，一线阵容也都是你妈妈，姚青岱大多数时候都是替补或者女二号。”

难怪姚青岱说是死对头，原来有这样的渊源。

方沅内心五味杂陈。

车内响起手机铃声，方沅回过神，是辛岚打来的电话。

“辛岚姐？”方沅问，“怎么了？”

“你……”电话那头的辛岚欲言又止，“郑总还在你身边么？”

方沅愣了下，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在的，怎么了？”

郑修闻看来也听清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挑眉，没有说话。

辛岚：“郑总的妹妹在网上发了点东西，我把链接发给你了，你有空看看吧。”

方沅眨眼，不由好奇。

毕竟辛岚向来雷厉风行、当机立断，鲜少说出“有空”再“看看”这样的话。

方沅挂断电话，点进和辛岚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果然是辛岚转发给他的链接，链接里是郑昕言的社交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