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昕言幸灾乐祸,“见珩哥,他们又催你结婚了?”
“不然呢?”季见珩要去搭方沅的肩,嘴里回答郑昕言,“在我自己家都没被这么催过,你家长辈比我家长辈还急。”
方沅灵巧一躲,让他的手落了空,“自重,季老师。”
季见珩眼疾手快撑住旁边的树干才没摔,“越来越像那家伙了,无趣。”
郑昕言为了守护哥哥的爱情,迅速插进两人中间,“他们又不敢催我哥,不就只能催你了。”
“我该你们郑家的?”季见珩怨气更重,“再这样我下次不来了。”
郑昕言:“你也可以像我哥一样,带个人回来。”
“我可带不了。”季见珩双手插兜,慢悠悠往主楼走,“他躲我和躲苍蝇似的,我没有你哥命好。”
“他?”郑昕言闻言忍不住好奇,“谁啊?”
“一个……”季见珩顿了顿,低笑,“小冰块。”
说完还看向方沅,“你说是吧,方沅?”
方沅笑眯眯的不说话,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郑昕言缠着季见珩问了一路,季见珩被问烦了,干脆说:“话这么多?刚好叔伯们对你最近拍戏的事挺感兴趣的,要不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先提一嘴?”
耳根子瞬间清净。
“再说了。”季见珩紧接着说 ,“你以为你哥带方沅回来就是吃几顿饭?”
说着看向方沅。
方沅挺懵的,“什么意思?”
“股份转让的事要经过半数股东同意,前段日子郑家人早就知道你这号人了。”季见珩扬眉,“修闻总要带你回来给他们过过眼的。”
方沅表情凝固。
“刚好燊叔回国,今天这顿应该算是订婚宴吧。”季见珩说得更直白些。
进了主楼,众人已经在餐厅入座。
不知道季见珩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方沅有些走神。
大概是郑修闻提醒过,餐桌上,众人刻意地不把注意力放在方沅身上,就算聊天,也是很友好地聊起方沅过去的作品。
一点试图打探的痕迹都没有。
不知道是郑修闻在背后下了怎么样的死令。
不过这也让方沅松了一口气。
唯独郑昕言的父亲郑洵多看了他几眼。
吴叔领着佣人们上菜,上到冬茸羹时,摆在方沅面前的是个和众人不同花纹的小瓷碗。
郑昕言眼尖,“吴叔,方沅哥的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呀?”
吴叔解释,“小先生不爱吃鱼肉,他那份换成了蟹肉,用不同的碗做个区分。”
刷——
无声间,方沅身上瞬间聚集了更多的目光。
他们本来以为郑修闻只是一掷千金哄人开心,但吴叔这个郑家几十年的总厨,心里从来只记郑家人的口味和习惯,现在却对一个外人的喜好如此了如指掌。
有几个和郑昕言一般年纪的少爷小姐八卦对视。
方沅无视所有视线,强装镇定地低头吃菜。
郑昕言恍然,又说:“那我也要吃蟹肉的冬茸羹。”
坐在她身边的虞舒璍皱了皱眉,轻声劝阻,“蟹肉寒凉,你体质不好,别贪嘴。”
见女儿嘴角垮下来,郑洵笑着拍了拍虞舒璍的手背,“算了,难得吃一次,今天就破例吧。”
虞舒璍无奈,“非要吃?”
郑昕言忙不迭地点头。
“行,今晚得喝姜汤。”虞舒璍转头对吴叔说,“吴叔,帮她上一小份吧。”
吴叔应下,去厨房准备。
方沅全程看着,不经意扫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郑燊,正和旁边的人说着其他话题,似乎完全不在乎对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郑修闻夹了块小排到方沅碗里,“你今天胃口不好?”
方沅回神,夹起碗里的小排塞进嘴里,声音含糊,“没有啊,挺好的。”
说完抬眼看面前的男人。
这人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好像也对母亲疼爱妹妹的画面丝毫不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方沅的心脏好像被扯了一下。
也许郑修闻早已经不当一回事了。
但方沅就是不好受。
“你喜欢吃这个。”他夹了个虾球放在郑修闻碗里,“多吃。”
郑修闻看了他一会儿,夹起虾球吃掉了。
接下来的一顿饭里,方沅都在时不时给他夹菜,不殷勤,却透着一股旁若无人的亲昵。
席间的氛围变得格外诡异又和谐。
郑家老宅请了一个新的粤菜厨师,炖的老鸭汤很受郑家人喜爱,连郑修闻都喝了不少,第一个炖盅空了以后,叫来吴叔,“吴叔,再上一碗。”
“喝我的吧。”方沅很自然地把面前的炖盅推到他面前,里面还剩一半的老鸭汤,“我喝不下了。”
大家又齐刷刷地看向郑修闻。
这下,连不太关心这边的虞舒璍都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郑昕言更是瞪大眼睛。
她哥可是从来不会吃被人吃过的东西的。
郑修闻看了一眼面前的炖盅,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桌上众人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举着手里的筷子,饭都忘了吃。
方沅没觉得自己做了多耸人听闻的事,继续低着头吃饭。
郑修闻见大家僵着,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该吃饭的继续吃饭,该聊天的继续聊天。
唯独坐得近的季见珩看清了他的表情。
这哪是警告!
这明明是炫耀啊!
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