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坐在角落,默默喝完了两杯酒,说去跟老板打招呼的严燊,始终没见露头。
如侍应生所言,这果酒确实没什么度数,甜甜的,刚好符合她的需求。
酒吧老板是严燊朋友,看环境,也不是乌烟瘴气的那种场所,盛意放松下来,在侍应生的推荐下,又点了几杯漂亮酒。放在桌上,一字排开,拿着手机咔咔一顿拍,又被刚收工的伍思敏逮住,闲聊了会儿。
温时礼到的时候,座位上哪还有盛意的影子。他视线扫过身后,声音辨不出喜怒,“别说你在跟我开玩笑。”
严燊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在他情绪明显不佳的情况下,上赶着拿他取乐,“十分钟前还在呢。”说完,自己先心虚起来。
别说盛意是公众人物,就是一名普通女性好友,在这种是非场所,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他把人扔下的理由。
气压愈发低沉,刚招呼盛意的那位侍应生也忙不迭上前作证,“这位小姐刚还点了酒,可能是去洗手间了。”
温时礼这才注意到,桌上整齐排开的几个空酒杯。严燊也没料到,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喝光了几杯酒。等他再看过去,温时礼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徒劳地解释了两句,又招呼瑟缩在一旁的侍应生赶紧帮忙找人。
温时礼深深看了他一眼,径直朝内走去。
盛意没想到去个洗手间,都能被她赶上新闻。
酒吧人不多,靠近过道的那一桌,坐着两个高挑纤细的女孩。等她再次经过,他们桌上,又多了名男性身影,挨坐在一起,动作间不乏亲密。
本以为是相识的朋友,她低垂眸,下一瞬就听那卷发女孩扬高声音说,“我不认识你啊。”甜腻的嗓音,即便是怒斥都给人一种在撒娇的感觉。
果不其然,那男人听了完全不当回事儿,嘿嘿笑着又去搂她的腰,“妹妹,等会儿深入交流交流就熟了。”流里流气的语调,听得人鸡皮疙瘩直冒。
盛意看了下四周,不知该说这酒吧太过自信,给客人留足隐私的空间,还是说太掉以轻心。这一片,除了她竟找不出第二个多余的人影。
她正想联系严燊,只见卷发女孩那原本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同伴突然动了,抬手就是一杯酒,照着那男人的脸泼了过去,“你嘴巴给我放尊重点。”
即使有所猜测,真正看清那人的脸,盛意还是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呼”一下就站了起来,黄蓓的脸被他的动作带歪,“臭婊子,真当我给你脸了。”
卷发女孩,也就是Amy惊叫一声,抬手去扶倒在地上的人,黄蓓趴在地上,愤愤瞪着眼前的身影。她的目光不聚焦,却不妨碍那眼底,明晃晃写满的嫌弃。
男人被她这么一激,更加血气上涌,怒目往前,Amy颤抖着声音,张开手牢牢挡在黄蓓身前,“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还是同样娇气的嗓音,却不知从何处,借来一片无形的支撑。
只是此时,那男人早已听不进去了。
盛意轻叹,故意放重脚步,男人侧头看来一眼,留给她一个不要多管闲事的眼神,手下动作丝毫未见停顿。
黄蓓直视着Amy瑟瑟发抖的背影,明显喝多了的模样,嘴上却还惦记着,给朋友打抱不平。
男人端杯的手一转,越过Amy,拽起地上的人往旁就是一掼。黄蓓本就身体发软,被他这么一搡,直直朝一旁的桌子栽去。
尖锐的桌角、惊慌的瞳孔在眼前交替着放大,盛意甚至来不及思考,人已经整个扑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黄蓓睁眼,就看到那双被她诅咒过千百遍的眼,强撑着微笑的语调,“你有没有怎样?”
可能真的是喝多了,她茫然地摇头,正要退开,入耳又是凄惨的一声“哎哟”。
盛意跟着回过头,刚还趾高气扬的男人,正跌爬着往外走。
再往上,对上一双幽深难辨的眸。
不,此刻的他,眼底清清楚楚,写满了不耐与厌恶,周身更是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屈服于他的威压,她小小声问他,“严燊呢?”
严燊匆忙赶到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哪还敢说什么,还是酒吧的老板笑着上前打圆场,“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
Amy也终于反应过来,扶住一旁踉跄着站稳的黄蓓,细细问着什么。
确认人没事,盛意也无意跟他们多交流,只嘱咐Amy把她好好送回去,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去医院看看。
本来是以防万一,谁知她话音刚落,黄蓓就捂着肚子,额头瞬间起了细密的汗珠。Amy脸色更白,眼里立即聚集起滚滚的水珠。
在这一刻,黄蓓突然开始后悔,是不是那些口不择言的话语,都被老天偷偷听了去。
她紧紧拉住眼前人的手,就像拽着唯一的一根浮木,“盛意,帮帮我。”她惨白着嘴唇,坚持着往下说,“帮我……把孩子保住。”
盛意哪见过这种场面,调用了所有的演技,才克制着手没有抖,黄蓓还在紧紧锁着她的眸,“还有,能不能帮我……帮我……联系下冯……冯……”
话到这里,她已经完全说不下去,盛意盯着她的眼,肯定地点点头,“嗯,你放心,我会帮你联系冯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