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还在沉思,与蓝忘机相牵的手,却突然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蓝忘机温热的手指,立刻轻轻摩挲了一下魏无羡的指腹,还未等魏无羡疑惑蓝忘机为何这样做,正御剑回返的蓝忘机道:“可有哪里难受?”
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他二人的手从御剑开始,就一直牢牢牵着没放开过,刚才也是他自己先不老实的,他立刻先暂时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统统收了起来,道:“没有没有!蓝湛,你知道的,我可不像你做什么都是姿势板正,芝兰玉树的,只要不是灵力不稳,状态差到会不小心从剑上掉下来,我若御剑,总归是要这瞧瞧那看看,闲不下来的!”
说到这里,魏无羡想起什么,道:“蓝湛,当年咱们曾在彩衣镇一起除过水行渊,你应该能记得那时的我是怎么用随便的呀。你仔细想想,记起来了没?”
魏无羡认真盯着蓝忘机的侧脸,见蓝忘机开始若有所思,应该是想起来了,心里正得意,蓝忘机却突然低下头来,眉峰微蹙,小声道:“嗯,记得。”
看来蓝忘机仍记得,求学时与自己共度的时光嘛!
魏无羡正开心着,自然而然眼带笑意去看蓝忘机,然而蓝忘机一低头的瞬间,魏无羡就瞧出了,他面上的情绪并不完全是想起过去、亦或是怀念从前的模样。
还有几分难过。
魏无羡唇角的笑意一凝,联想到之前为取得蓝忘机的信任,魏无羡曾向他剖白,他因被温晁扔进乱葬岗,致使灵力受损,他顿时明白蓝忘机为何会突然伤心了。
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彼时藏书阁没有被烧,姑苏蓝氏的家主还是青蘅君,莲花坞的一众长辈和师弟仍在人世,魏无羡也没有失去灵力。
而今....
怕蓝忘机越回忆越难过,魏无羡立刻转移话题道:“唉,不过嘛蓝湛,当年我可从没料到会有今天,你说,若你我有机会回到过去,再亲口告诉当年的蓝湛和魏婴,如今咱们的关系可是十分亲密!都能同桌吃饭,同乘一剑,同床共枕了,那个小蓝湛会不会气的,一剑把小魏婴刺出他的视线范围,说‘胡言乱语!污秽不堪!我们出去打!’啊哈哈哈哈哈!”
这句安慰似是起了作用,魏无羡就瞧见,在他连续说了三个“同”字开头的词语之后,蓝忘机眉宇舒展,脸色缓和,又好似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魏无羡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勾缠着蓝忘机的手指,也无意识动了好几下,就在这时,覆在魏无羡指腹上的手,几乎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还未等魏无羡迅速揣摩此刻的蓝忘机在想些什么,蓝忘机立刻道:“不会。”
或许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令人欣喜的答案,魏无羡心里不住偷笑,哼哼,蓝湛,你故意把动作放的这么轻,就真以为他自己察觉不到吗?那可就大错特错咯!
虽然高兴,魏无羡也不敢把这句心情表达出口,蓝忘机脸皮薄,魏无羡生怕自己说出来后,蓝忘机害羞撒手,今晚回去的一路上,魏无羡就没有手牵了。
尽管...以前的魏无羡都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即使.....他们之间是各取所需、互相帮助的关系,然而蓝忘机将魏无羡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都照顾的特别稳妥,于魏无羡而言,这实在是雪中送炭,他贪恋这份温暖,也明知蓝忘机这样好,无论交易的对象是谁,蓝忘机都能做的同现在一样....
但是,目前能完成蓝忘机心愿的,只有魏无羡自己。
这就够了。
人不能太过贪心,若所求之物太多,最后将什么都得不到。
魏无羡这样安慰自己,心中却好似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身形无意识又向蓝忘机的后背贴了上去,他呆呆盯着面前人白皙如玉的脖颈,忍不住悄悄吞了一口口水。
此时他二人已快到了暂时落脚的蓝氏别苑,魏无羡回过神来,悄悄松了口气,刚想说终于到家了,蓝湛你赶紧先休息去吧,脸上就感觉飘来一个东西,刮的魏无羡有些痒。
魏无羡下意识用手握住那东西,正要从脸上拨开,好巧不巧的是,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御剑下落至别院门口,院外有正在看守的蓝氏弟子,在见到魏无羡后纷纷睁大眼睛,可又在想起什么后,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行礼道:“含光君,纵灵君。”
魏无羡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后面三个字的尊称是叫他的。
纵灵君,是今天早上出发之前,蓝忘机给他起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