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涵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拉赵然，但稍慢一步，他已经躺在地上了。

她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回头向陆昭说：“陆队，联系一下王医生。”

陆昭比了个手势，没过多久，王医生带着担架过来，动作迅速将赵然抬走了。比赛结束，观众有序立场，沈清涵朝着站在观众席最中间的一堆人走过去。

“太棒了！”众人纷纷出声夸奖，沈清涵脸上浮现出笑容，被欢快的氛围感染。

她掏出噬炁龙牙，稳稳递过去：“夏岚姐，赢回来了！”

夏岚双眼微红，眼泪在眼眶中积蓄，她忽然破涕为笑，双臂张开将沈清涵牢牢圈住，哽咽道：“谢谢你，清涵。”

沈清涵愣了一下，一手拿着武器，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夏岚背上，接受了这个拥抱。

*

那一场比赛，结果毫不意外，但赵然的昏倒却并不在众人预设的剧本中。王医生将病患抬回去，可病患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中间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这可把王医生给愁坏了，虚渊会的卧底，本来和沈清涵在局里进行比赛就已经是破例，现在还一直毫无意识躺在他这小地方里，这位祖宗要是搞什么事，他可招架不起啊。

可能是他的担忧被上天听到，为了感激王医生这双起死回生的手，让这位医生放下心，在他的念叨下，赵然悠悠转醒。

这天，他正给赵然做例行检查，查得差不多，他看见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双眼紧闭，叹了一口气。

“快点醒吧，现在这种局势，你再不醒局里都要说我毒害你了。”王医生动作不停，整理仪器，嘴上无意识叨叨，“你再不醒，我要单枪匹马去把虚渊会炸了。”

“王医生，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医生倏然停下动作，缓缓转头。赵然双眼盯着他眨了眨，面露疑惑，似乎想让他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呵呵，没事没事，醒了就好。”王医生干笑两声缓解尴尬，一边重复一边加快脚步退出房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那背影匆匆，落荒而逃，赵然收回眼神，后脑勺枕在柔软的枕头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半小时后，嘈杂的声音在走廊响起，脚步凌乱。“咚咚”两下，赵然提高声音：“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缝，沈清涵的头伸进来，视线和病床上的赵然对上，她笑了两声尽可能显露善意：“我们来看看你。”

我们？

赵然一言不发，只是持续盯着门的方向。

只见沈清涵推开门率先迈进，后面的人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当最后一个人进入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时，赵然生无可恋，环顾四周站在他床边的一圈人，沉默无比。

原本空旷的病房此刻空气都稀薄了起来，九个人将赵然的病床围得水泄不通，他完全失去了行动自由。数个带着微笑垂颈看向他的大头出现在视线里，赵然闭上眼睛，默默祈祷自己再次晕倒过去。

“诶，赵兄，你又难受了吗，需不需要叫王医生？”沈清涵注意到他的神态，体贴问道。

赵然认命地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问：“你们来干嘛？”

“这话就太见外了，这不是听说你醒了，我们专程过来看看你。”

沈清涵的声音再次响起，赵然真没招了，他和她们是一边的吗，还“太见外了”。他毫无波澜开口：“哦，谢谢，不需要。”

“还是需要的。”金周禾说道，赵然一听，这下闭嘴了。

沈清涵见两人一来一回的举动，深觉自己发现了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跑在前面：“我发现金队说的话你不敢反驳，其他人说话你必怼，看来还是队长有震慑力啊。”

她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索，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时，赵然语气挫败，破罐子破摔，脸色涨红：“沈清涵，我求你闭嘴吧。”

沈清涵见把人逗急了，收回递到嘴边的话，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笑容。江砚之却突然看过来，感受到身侧的视线，沈清涵转头，见他面色有些不虞，无意识放下嘴角，无声问：“怎么了？”

江砚之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沈清涵只得将头转回去，脑海中浮现一丝疑惑。

这两人今天仿佛被附身了一样，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琢磨呀，不懂不懂。

打趣环节结束，金周禾看着病床上脸颊带点微红的赵然，感叹：“如果你早知道炁源晶石的秘密，说不定现在还是我的队员。”

此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轻松愉快的气氛仿佛昙花一现，现在又恢复了沉重。

赵然脸色瞬间变白，自嘲开口：“可惜。”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用不了炁源晶石，就不会在那次比赛上冒险将沈清涵拉入阈界，他不暴露自己的卧底身份，自然还在炁管局，在金周禾手下任命。

如果、如果，可哪儿那么多如果？能料到后面这一切事情的话，他早帮自己逆天改命了。那场比赛，是他当下能做出的最佳选择，他不后悔。

说到底，是自己不配，不配拥有炁源晶石，不配拥有队友、朋友，不配拥有这种命。

他讽刺地勾起嘴角，脑海中闪过这一切。

沈清涵见病床上的人仿佛迅速枯萎下来，好奇问：“你为什么对炁源晶石那么执着？”

赵然听到这个问题，罕见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从小我父亲就说，我需要有一块炁源晶石，这样我才能拥有足够的实力，而不是泯然众人，而我不知道为什么，也非常想要炁源晶石……”

他低声喃喃。

“你爸也太鸡娃了。”杨游舟同情地看向他，“我老家的邻居，他爸妈也是这样 ，每天都和孩子说一定要考上好大学，挣大钱回报家里，不然对不起父母这么多年养育。”

“后来那孩子成绩平平，高考没考好，回家被爸妈歇斯底里混合双打，第二天直接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赵然默默接收杨游舟的话，心里突然产生一丝疑惑。原来，他父亲这样做是不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