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只雌虫跑得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影。望着那两道闪电般消失的背影的方向,林隽呆站着好一会儿,伸出去喊停的手还没放下来,走廊另一头来一只雌虫。那只雌虫看见他心中一阵酸涩的,心想在雌虫手里受了这么多苦的林隽对雌虫竟然这么和善,还主动打招呼,越想越心疼,越想越敬佩,越想越激动,抬手回了一声——阁下好。
好你个大头鬼,他一点也不好。
林隽真想随手抓一个雌虫问清楚,那个视频到是什么视频。但到底没这么做,毕竟听刚刚那个对话,这个视频有关自己,还不是什么好事。
敷衍地笑笑,把眼前莫名其妙激动的雌虫糊弄过去,林隽心事重重回了房间。
这房间简陋得和工地有得一拼,墙面裸露着光溜溜的石灰色底料,没有任何修饰装潢,空荡荡的四五十平米里摆着一套桌椅,桌椅旁傍着扎眼的大床,大床另一边是厕所,一溜烟排过去。说不上寂寥,但有点穷得叮当响的意思。
林隽盘膝坐在床铺上东想西想。
如果是两天以前,托勒密那王八羔子瞒着这个视频,林隽不会深究,虽然托勒密是帮了他很多,也……也有过告白环节,但到底两个人没什么名分,他没立场干涉他人的选择,可现在不同了。
他俩滚一起了,心甘情愿地滚一起了。这意味着以后得一起过,一起过和不一起过能一样吗?
那当然不一样。
夫妻一体可不是什么可笑的话本子。
就算托勒密那瘪犊子愿意几十年,上百年选择自己承担一切,可他不乐意。
虽然现在强敌比较多,四处被压制,可他相信自己成长成长也是能顶事的。按照爷爷的话说,男人成家就得扛事。以后万一真的有崽子了,他还能和崽子一起躲媳妇身后?
虽然他的媳妇壮如公牛,力拔山兮气盖世……那、那也还是他媳妇。男人在扛事这块不能掉面儿。该知道的事得知道,该顶上的时候得顶上。
托勒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隽坐在床上神游,一头长时间没打理的小卷毛毛毛躁躁炸着,像手艺不太好的师傅卷出来的棉花糖。他走过去,一个巴掌盖上去,压扁了它,隔着它搓肉那颗圆滚滚的脑瓜子,“这么入神,想什么呢?”
托勒密灰头土脸的,不知道去拆了谁的家,作战黑T恤被撕得七零八落,浑身一股尘土和火药味。见林隽抬眼看他,咧着嘴就不要钱地笑,笑着笑着就耳红脖子粗,想到上一章被和谐了十八次的地方去了,越想越难耐地往前靠,眼看就要往林隽身上扑。
林隽哪能让他得逞,食指一指跟前,扬声道:“立定!”
托勒密一个急刹,倒也忍住了,没把林隽扑倒,但他也没那么有礼貌。两手一插兜,吊儿郎当站在指定位置,挑了两下眉。他本来就是个不知羞的,自从两次和谐运动后,这个不知羞可以上升为毫无廉耻。此刻,他把身上的破烂衣服当成展示自己魅力的工具,一使劲,肌肉把破洞撑开,紧一些的地方,当场刺啦一声裂得更大了,壮硕的上半身像堵墙一样挤过来。林隽的脸颊贴在两大片凶肌上,感觉脑子被马里亚纳海沟夹了。
林隽好不容易从沟里把脸露出来透口气,脸上就沾了灰,花脸猫似地抬着脸问,“去哪鬼混了?脏死了。”
托勒密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造反呗。”
说得太轻巧,像句玩笑。
“真的假的?”林隽有些不信,“你不是说佐里昂很厉害吗?”
“是啊,超级厉害。”托勒密加以肯定,“不过局势变了,现在……”
话说一半,托勒密闭了嘴。
“说啊。”
托勒密撸了一把寸头,打着哈哈,“饿了吗,我洗洗就做饭去,想吃什么?”没等林隽追问,脱掉衣服钻进了厕所,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林隽没打算放过他,老爷子溜街似地岔着步子跟着钻进了厕所。
氤氲的水汽里,托勒密的身体又高又壮,这种体格放在往常实在难以引起林隽别的想法,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林隽蓦然觉得脸热,不自在地背过身去,粗声粗气的你啊我啊地哼了半晌。
大概是真昏了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镜子里蒙着一大片水雾,林隽只能瞧见模模糊糊的轮廓。等他终于分清自己在镜子里属于哪块“马赛克”时,湿漉漉的身体已经粘上来了。
这个不知羞的雌虫将他抱了个满怀,黏黏糊糊地亲着他的后颈,嗅来嗅去的,“一起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