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贝尔菲戈尔回来开始,据点里就弥漫起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雷击队的同事们前些天还会凑过来聊聊八卦,眼下却都绕着莎拉走,只是偶尔投来同情的目光——毕竟零个人想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把某人赶去淋浴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他当时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地晃进了她的房间,目标明确地朝着浴室方向走去。莎拉怀疑就算现在推开门,看见他正在用她那瓶昂贵的洗发水吹泡泡,自己也不会太意外。
水声依旧持续不断地从门后传来,哗啦作响,在过分安静的时候显得格外突兀。莎拉又瞥了一眼浴室门,衷心希望他不要把自己闷死或淹死在里面。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提了一下。如果真的发生,那恐怕会成为巴利安历史上最黑色幽默的伤亡报告——但仔细想想,这似乎又很“贝尔”,充满了他个人风格的意外性。
水声忽然停了。莎拉连忙把嘴角的弧度按压回去。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后,浴室门被毫无预警地拉开。蒸腾的热气率先涌出来,带着她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莎拉下意识地咳了一声,试图驱散忽然变得有点暧昧的空气,然后抬起头——
视线撞进一片晃眼的白。
贝尔菲戈尔就那样大喇喇地站着,身上别说浴巾,连块像样的布都没有。只被简单擦过的金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滑过胸膛、腹部,最后没入更深处的阴影。
他显然毫不在意赤身裸体,甚至带着点展示的意味。
莎拉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可能跳了一下。
她佯装若无其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儿嫌弃:“你就不能围一条浴巾再出来吗?”
“嘻嘻,忘了。”贝尔的回答毫无诚意,拖长的尾音里全是理所当然。他不仅没有退回蒸汽弥漫的浴室,反而朝房间里走了两步,地板上立刻就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莎拉环顾四周,发现侍应生已经勤快地把贝尔早上丢在她房里的浴衣收走了。只好一边腹诽一边走进浴室,扯下挂在墙上的柔软浴巾,然后看也不看地将直接甩向那个还杵在房间中央、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家伙。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来。片刻后,声音停了。
莎拉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贝尔用浴巾在腰间潦草地围了一圈,勉强遮住了重点部位。上半身依旧裸露着,湿漉漉的金发则被揉得乱七八糟。
她勉强满意:“好了,过来吧。”
贝尔撇了撇嘴,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边,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莎拉拿着吹风机走过去,插好电,站定在他身后。刚抬起手,准备拨弄那头乱糟糟的湿发,坐在椅子上的人却毫无预兆地整个人向后一靠,同时仰起了脸——
她的视野几乎完全被这张面庞占据。危险姿势让他整个脸部线条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水珠一路滑进湿透的金发,衬得皮肤是一种被热气蒸腾过的白。
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是那双眼睛。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平日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光,此刻被氤氲的水汽浸染得有些模糊,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毫不设防的专注。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末端还停留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极轻的眨眼而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