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真的太近了。
近到莎拉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怔愣的倒影,也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一股陌生而细密的悸动,猝不及防地窜过脊椎。
“看什么?”贝尔忽然开口,声音因为仰头的姿势而显得有些闷,但自带粘腻甜意的语调却没有变。他弯着眼睛,那滴悬而未决的水珠终于沿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微弱的水痕,“被王子的美貌迷住了吗?”
莎拉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少自恋了!”她硬邦邦地反驳,声音却比预想中的干涩,“低头!”
暖风嗡嗡响起,暂时盖过了房间里其他的声音。
莎拉站在贝尔菲戈尔身后,手指穿过湿润的金发。发丝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带着热水浸润后的微凉和顺滑。
刚回来时的躁动已经完全消失,此时他出乎意料地安静,微微低着头,十分配合。
少年人的脖颈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后颈处有一道浅浅的、已经愈合很久的旧疤。莎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房间里似乎只剩下吹风机的嗡鸣、暖风拂过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带着湿热水汽的升温。
“晚上……”贝尔突然开口,声音被盖住大半。
莎拉的手指顿了一下,切换成弱风档听他讲话。
“会很吵吧。”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期待,“那小子用的好像是炸弹,轰隆隆的。”
“会吧,而且应该还会很亮。火光,烟雾,到处都是。”
“嘻嘻嘻。”贝尔兀自低笑,“那不是很好吗?多么盛大的落幕。”
他转过头,湿发已经半干,凌乱地搭在额前。那双总是藏起来的眼睛亮得惊人,翻涌着某种莎拉无法完全理解、却又被深深吸引的东西。
“喂,”他叫她,嘴角勾起近乎天真的弧度,“你杀人的时候,会想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莎拉的手指僵在他的发间,喉咙有些发干。
“快点完成任务吧。”她听见自己说。
“无聊。”贝尔立刻评价,“王子的工作可有趣多了。”
是啊,开膛王子最擅长用聪明脑筋思考如何给对手带去痛苦、绝望、以及到死也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无法抵挡的困惑。
莎拉重新切回强风档,试图吹散突然涌上心头的滞涩感。可是,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撬开缝隙,潮水便不受控制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