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里那个在昏迷边缘的家伙,莎拉觉得很不是滋味。
她所有的纠结和计算,在贝尔菲戈尔坦露出本性的时刻,似乎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有点卑劣。如果连这种时刻,他的本能都还在争夺……那么,在他清醒时任性又固执的种种举动,背后的真实性还需要衡量吗?
看看这个浑身是血的疯子……她根本无法抗拒这种濒死之际都无法抹去的盲目生命力。贝尔菲戈尔活得像是一场永不停息的灾难,而她则是试图保持平静的冻土,早已在深处被震裂,渴望滚烫的岩浆将她彻底吞噬、重塑。
远方传来爆炸声,如同闷雷般滚过。
很快是第二声,更近,更响。比赛已进行十五分钟,按照规则,飓风涡轮机正按顺序爆炸。毁灭的倒计时开始了。
彭格列那边的观众席明显慌了,骚动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有人在喊狱寺隼人的名字,有人焦急地看向切尔贝罗……但混乱与恐慌都属于他们。
建筑在摇晃,屏幕在震颤。
世界的终结仿佛就在眼前,莎拉却感到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莎拉甚至觉得此刻,自己与一旁的喧嚣之间,隔着一层透明但坚硬的厚壁。
玛蒙那包裹在斗篷里的娇小身躯,不知何时飘到了她斜后方不远处的半空。冰冷的监视感如蛛丝般附着在背脊。
莎拉察觉到了,但毫不在意。
她不会再冲上去了。冲进去又能做什么?把他从那个用血与疯狂证明自己的战场上拖走吗?那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她刚刚看清的真相的背叛。
屏幕里,两个身影仍在凭借最后的意志纠缠。
莎拉静静看着,只觉得心脏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跳动,沉重却平稳,每一次搏动都像在胸腔里敲下一枚钉子,将她牢牢固定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