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景曜的目光在严池身上缓慢游走。
青年的双眼明亮,青涩又无害,纯粹得像未成年的高中生。
黑色短发被雨水沾湿,柔顺乖巧地轻贴着皮肤,明亮干净的眸子夹着一丝惊恐,像躲避猎人的小鹿。
……或者,小白兔更贴切。
仲景曜想。
电梯门关了又开。
严池双腿像灌了铅,沉重得他无法前进一步。
他甚至都不敢直视仲景曜。
匆匆瞥了一眼,一双鹰潭般深邃眸子带着刺骨的冷。
“哥,他说是要来谈合作的,他……”
仲恬顿了下,才想起她好像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她看眼严池,又看了下仲景曜。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仲恬走出了电梯,没敢转身,一步、两步退了回去,小声问:“你叫什么来着?”
严池回过神,慌忙找记事本。
记事本就在包里最显眼易取的位置,偏偏严池太紧张,一顿翻找,哗啦一声,东西掉落在地板上。
眼药水,钥匙卡,户口本……还有露出一角的蓝色合同文夹。
严池终于拿到记事本,把顾不上把东西捡起来,急忙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严池。】
仲恬点头,“严池。”
“严池说来谈合作,我就给带上来了。”
仲恬挽着仲景曜的手,撒娇道:“外面可真冷,曲蕴琳居然还放我鸽子。”
“真是气死我了。”
仲景曜淡淡瞥她一眼,没当回事。
女孩子之间的事他没兴趣掺和,仲恬不是三岁小孩,她完全有辨别是非的能力。
他看一眼还在电梯里的人,“你还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严池怵了下,连忙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走出电梯,严池觉得小腿肚都在颤,尤其是不小心和仲景曜对上视线之后,心脏都要停住了,恨不得把脸埋在胸前。
仲景曜:“……”
他长得那么可怕吗?
严池像牵线木偶,大脑是宕机状态,麻木地盯着地下稳重如山的皮鞋。
仲景曜不是残疾吗?
西装裤包裹的双腿分明稳沉如山,隐约能看见健硕的线条,哪里有一丝残疾的影子。
难道是其貌丑陋?
只是匆匆一眼,严池没看清仲景曜的样子,清冷高贵的眸子却尤为深刻。
想到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严池又是一怵。
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或许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严池心里默默地想。
仲景曜后脑勺像生了眼睛,在严池悄悄下结论的时候回过头去。
视线不偏不倚对上。
严池吓得肩膀瑟缩了下,赶紧低下头去。
惊恐的兔子恨不得躲起来,无辜又慌张只会让猎人更兴奋。
仲景曜嘴角上扬。
养个兔子挺好,未来的日子不会太无趣。
“两杯热可可。”仲景曜接通内线,沉声下达命令。
仲恬已经坐下了,翘着二郎腿,像在家里一样自在。
白皙的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像是在跟屏幕对面的人理据力争着什么,根本无暇顾及别人。
严池则拘谨地站着。
“抬起头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像带着电流,酥酥麻麻地传入严池耳朵,他干咽了下喉咙,攥着包的手更紧。
他迟疑着、紧张地抬起头。
仲景曜盯着严池,看着兔子转来转去的眸子,嘴角微微一动。
真是可爱的兔子。
扣扣两声,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总裁,您要的热可可。”
仲景曜使了眼色,助理把热可可轻放在桌上,退出去轻轻拉上了门。
“坐下,喝了它。”
严池大脑机械般照单全收,乖乖坐下,端起热可可喝一口。
他喝得急,不小心烫着了舌头,温热的液体没有咽就快速流入喉咙引起了急促咳嗽。
“咳咳——”
严池既窘迫又难受。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想缓解烧心的不适感,余光瞥见了递来的纸巾,严池没多想就接过去了,生怕自己闹出更丢脸的事。
反应过来,严池才知道是仲景曜递的纸。
严池错愕的表情没来得及收住,半晌才想起来要道谢。
他抬起手又放下去,转而拿起记事本,快速在上面写下两个字。
【谢谢。】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不知道先探个温。
仲景曜没应声。
他垂眼,看见严池单薄的外衣上未干的水渍,忍不住蹙眉。
这种恶劣的天气,严池身上的外套根本起不了太大防御作用。
“怎么,严家还买不起一件像样的外套了?”
仲景曜的声音低沉,像是无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池从漫不经心的询问中,听出了一丝关心的味道。
严池低着头,第一次没有违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