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否认。”
“但是你……”她扭头回看。
“但是我身上没有妖的气息。”江寒玉猜到她的不解之处,在她转过来的前一瞬站直脊背,“被浓烈的檀香熏了几百年,如果是你,也会被浸透的。”
贺天星恍然,原来他的房间常年燃烧檀香是这等用处。
“你真的要打……”
“怎么会。”
江寒玉庆幸此刻自己垂着眸子,避开了她的对视:“再怎么样,找个地方也是我呆了四百年的家,我怎么可能会放妖物出来屠戮生灵呢。”
贺天星紧皱双眉,不是的,他和兄长说的不一样,他在撒谎!
她猛地转身,惊得江寒玉迅速收回了比划在她后腰的手掌。
“你在找开启妖境大门的钥匙,”她提高了声音,“是不是?!”
江寒玉摇头:“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
挑衅,他的语气太挑衅了。
贺天星被气得发笑:“这种不着迹的话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为了骗我,连这种……幼稚的话都说的出来。”
江寒玉懵了,假话她不听就算了,怎么连真话都不听了呢。
“啪——”
声音不小,力气却小得出奇,他的掌心盖住了她的额头。
贺天星震惊之余,他竟然贴了过来!
隔着手掌,江寒玉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
温热、带着檀香味的气息扫过她的唇,她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立即推他的胸膛。
江寒玉料到她定会如此,转手扣住她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扯进怀里,恶狠狠地威胁道:“我没那么多耐心了,你最好尽快想起来那一切,否则……”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威胁:“否则就别想要贺家了。”
愤怒“噌”地从脚底冲到头顶,贺天星奋力挣扎,手腕被掐得生疼也挣不开,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甩过去。
江寒玉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脸颊很快显现出红印来,十分扎眼,衬得他脸色更白了。
他只觉得左颊滚烫,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扇他耳光。
“手麻了吧。”他垂眸望向她垂在身侧、尚在微微颤抖的手。
贺天星确实手麻了,但一听到他充满挑逗的语气,下一巴掌再次控制不住地扇了过去。
可是这次,被他顺势抓住了。
江寒玉抓着她的手,拇指指肚摩擦着她的掌心,薄薄的茧子存在于指根位置,这是常年使剑所致,平添了一种令人着迷的力量感。
贺天星整个人几乎陷进江寒玉怀里,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抽不出两只手来。
“到此为止吧。”她说。
自从跟江寒玉扯上关系,她一天平静日子也没有过过,虽说成为伏妖宗弟子本就不能平平淡淡地生活,但这种被人指指点点、怀疑来怀疑去的日子,她一点都忍不下去了。
她的叹气声很轻,但江寒玉还是听到了,因为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说清楚她又有多少根睫毛,近到他能从她疲惫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
即便眼睛里有了他,她心中却没有。江寒玉十分清楚这一点。
跟她听不得他拿贺家威胁她一样,江寒玉同样听不得她说结束。
贺天星猝不及防被扑得向后倒去,摔坐在书案上,瞪大了眼睛仰视江寒玉。
江寒玉将她的两只手腕交叠死死钳住,拖拽至自己腰侧,一条腿压在她双腿上,牢牢地压制住她,她的身体有点热,应该是情绪激动所致,目光描摹过她的眼睛、鼻子,最后落到她的唇上。
他扼住她的下巴,语气狠戾:“千万别让我发现你想要离开这里,否则,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找出来,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贺天星从他的语气和眼神中读出了——他绝对没有开玩笑。
吸气,呼气,吸气……她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平复下来,使劲推开江寒玉,坐起身,又顿了片刻,才站起来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过头去,望着江寒玉,道:“有时候真希望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她说完,拽开门走了。
“砰!”的一声门响,仿佛狠狠地撞在了他心上。
从她推开他,江寒玉的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离开过,紧锁着她坐起来呼了两口气,又气势汹汹地越过他走向门口,直到她忽然扭过来说了句,令他浑身冰冷的话。
他保持着望向门口的站姿,很久很久都没移动分毫。
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把他从古井里救出来,他是不是就不会记住她,不会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暗中观察她,不会忮忌她心中没有他的位置,不会再有后面的一切交集。
可是……她救了他。
那他们就永远不可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