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从地上一把扯过三角眼男人,扒开他衣领,指责道:“这是妖的爪印,你还想抵赖!”
“我说了,不是我,”贺天星压制住想要动手的怒气解释,“有一只妖,她……”
“这里只有你一只妖!”刘元扔下男人,迅速拔剑指向贺天星,“他跟你素不相识,有什么理由污蔑你?分明是你控制不住嗜血的本性出手伤人!!”
这时,三角眼才彻底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双手扯开衣襟,露出血淋淋的胸膛,配合地吊着嗓门喊道:“你刚才爪子都变出来了,带毛的。看给我抓的,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心肝都要被挖出来了!”
人群中又是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对着贺天星指指点点,议论不停。
“早听说伏妖宗豢养了一只妖,原来就是她啊!”
“伏妖宗不是抓妖的吗,怎么又养着妖?”
“你还不知道呢?城里早传开了,贺家二姑娘是只妖,要不是她上头有人保她,早被抓进去了!”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伏妖宗怎么想的?这种东西也留着,早晚酿出大祸来!”
“这不是已经酿出大祸来了,今天她敢伤人,明个便会吃人……”
“两位公子,杀了她!不能让这妖继续作祟!”
“对!杀了她!”
“杀了她!!”
贺天星承受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辱骂和斥责,只觉得怒气从脚底直窜向头顶,憋得喘不过气,缓了片刻,环视他们,冷冷道:“我是妖,但我没有伤过人,你们凭什么污蔑我?”
话音未落,她后背传来一阵抽痛,一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滚落到她脚边。
她扭头看过去,是那个叫小河的少年,他左手里还有颗石头。
小河本就害怕,被贺天星冰冷的目光盯住,更加害怕了,双手颤抖着,石头从他手心里掉落,“吧嗒”一声砸到地下。
贺天星还未张口,右膝又挨了一石头。
有人开了口子,便立即有更多的人加入。
贺天星挥剑格开劈头盖脸砸向她的石块,正要举剑反击时,立在人群身前、一直沉默的庄岁突然厉声斥道:“都住手!”
人群一顿,弯腰捡石头的村民抬头,见是伏妖宗弟子面露怒色,知道惹不起他们,愤愤不平地扔了石块。
庄岁上前一步,道:“天星,你跟我们回去,只要你认罪态度良好,我保证…我保证会帮你求情,从轻处罚。”
贺天星失笑:“认罪?我没有伤人,何来认罪一说,你们只凭他一人之言就给我扣上一顶伤人的帽子,却不愿相信我,是不是?”
从前同窗的情谊仿佛都消散了,散得一干二净。
刘元蹙眉道:“你是妖,他是……”
“就因为我是妖!”贺天星再控制不住心中翻涌的委屈,红了眼圈,“就因为我是妖,你们宁可相信一个满嘴谎言的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她一一扫过那些怒视着她的村民,以及同宗师兄弟刘元和庄岁。他们无一不露出恨不得让她马上去死、唾弃的眼神。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
手中长剑翻转,缓慢抬起之际,一道嘹亮的女声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出来。
“人是我抓伤的!”
众人齐齐转头,一个穿着黄绿相间衣裙的姑娘走近。
躲在刘元身后的三角眼先是眯着眼睛看了会,那姑娘越走越近,视线直勾勾地锁住了他,他耳边“轰”地一声炸开,拔腿就想跑。
但转念一想,她是妖,自己是人,更何况此刻这里还有两位抓妖的公子,他怕什么?该害怕的是她,还有那个拿剑的妖!
佝偻老汉问道:“难不成你和这妖是一伙的?”
贺天星手中长剑微动,她一眼认出这姑娘是适才伤人的妖物,可却不明白她为何在此时出现承认罪行。
这姑娘话不多说,举起右掌一挥,眨眼间化作一只猫掌,锋利的尖爪发出劈空响声。
人群先是一境,随即噌噌地呼喊着往刘元和庄岁身后躲,胆子小的几个村民甚至头也不回地逃了。
此时此刻这种情况,十有八九即将爆发战斗,他们可不想为了看热闹而丢掉性命。
三角眼也想跑的,他胸前伤口抽痛,想起被她掐住脖子时的那种窒息感,双腿都打哆嗦,可这时候不能跑了。
他从她死盯着他的眼神中看出,只要他敢跑,就一定会被她杀了。于是他只能尽量往刘元身后靠,恨不得栓到他腰带上。
剩下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嘴上叫嚣道:“两位公子,抓妖啊!别让他们跑了!”
刘元和庄岁回过神来,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遇上主动来投案的妖,随即持剑刺上去。
谁料那狸妖目标却不是他两个,直奔三角眼而去。
刘元和庄岁身手敏捷,但仍无法超越她,被她闪避开。
狸妖纵身飞跃,双爪抓住逃窜的三角眼后背,爪尖深深刺进肉中,她再一挥爪,三角眼侧颈霎时间裂开了花,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半边脸。
三角眼登时毙命倒地,脖颈淌出大滩紫红的液体,下渗进土壤之中。
剩下看热闹的四五个人哪里见过这种残暴血腥的场面,皆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纷纷惊喊道:“杀人了!妖杀人了!妖杀人了!!”
解决了三角眼,狸妖转头,见贺天星已与刘元、庄岁缠斗。
她冲上去一掌击中刘元胸口,刘元顿时被打得后摔在地,庄岁去扶他,趁此机会,她一把抓住贺天星手臂,道:“傻子吗?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