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飞奔至山林深处，狸妖见后边没了伏妖宗弟子追来，才松了贺天星的手臂，大口喘气。

狸妖一边擦拭爪上的血迹，一边问道：“你是什么妖？怎么跟伏妖宗的坏东西混在一起？”

贺天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也不想多说关于伏妖宗的事，只抱拳道：“刚才，多谢了。”

“没什么，就像他们人一样，你我同是妖，帮你是应该的。”狸妖摆手，顿了顿，继续道，“先前我伤那个男人，是因为他想强.暴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栽赃到你身上，真是该死。”

贺天星闻言，忽地惊住。

眼前这只狸妖长得瘦小，个头尚不及她耳下。如果她真是一个普通人，那今日可能真的会被那个三角眼毁了。

贺天星第一次感到庆幸，幸好她是只妖。

狸妖朝贺天星伸出右手，微笑道：“我叫花妍，你可以叫我阿妍。你叫什么？”

“贺天星。”贺天星回握住她的手。

花妍眼睛转了转，好奇地盯着贺天星的脸看，试探道：“天星，你…跟我走吧，以后我们两个相互有个照应，万一再遇到伏妖宗的人，我还能保护你。”

其实她想说的是：“一只妖做伏妖宗的弟子，只有死路一条，无非是早晚的问题，看他们刚才的架势，你回去的下场绝不会善了。”

但她忍住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得出来，贺天星对伏妖宗还有感情。

贺天星知道花妍的好意，也读懂了她话语之下的深层意思。

今日不仅跟刘元、庄岁动了手，还当场跟随一只杀了人的妖逃走。回到宗内，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被关进地牢，要么被立即处死。

但是，她不能抛开贺家离去。

贺天星道：“你在伏妖宗弟子面前露了脸，伏妖宗不会放过你的，等他们叫来支援，你就逃不掉了，你快走吧。”

她说完，不等花妍反应，转身就走，却被花妍拽住手腕。

“你帮了我，你回去也没好果子吃，”花妍上前两步挡到她身前，拦住她去路，“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相信我，我真的能保护你。”

花妍诚挚的眼神做不了假，贺天星鼻子酸酸的，慢慢抽出手，道：“我在桐安城有家人，他们是人。”

……

贺天星回宗路上想了太多太多的事，从幼时跟着师父练剑，到和谢从礼追逐打闹一起进入伏妖宗，从与江寒玉初次见面他挑破自己妖的身份，到如今几乎和伏妖宗的宗旨背道而驰。

无论她怎么推演假设，似乎都会落到这般境地。

如果她不是妖呢？

那该多好。

贺天星垂着眼眸走，抬脚踩上伏妖宗大门前的台阶时，一双纯白的锦靴映入眼帘，她仰头一看，是刘元。

刘元伸手推贺天星的肩头，迫使她将踏上台阶的脚又收了回去。他道：“你还有脸回来？”

贺天星朝他身后望去，门前几个弟子同样面露愠色，把宗门挡得严严实实，看样子是不准她进宗了。

“身为伏妖宗弟子，你竟然去帮着恶妖杀人，”刘元指着她鼻子大骂，“你把伏妖宗的脸丢光了！”

“她是妖，当然帮妖喽，畜牲帮畜牲，呸！！”旁边有弟子讥讽。

“滚出伏妖宗！”

“对！滚出伏妖宗！我们不欢迎一只妖做我们的同门！！”

贺天星强忍心中苦涩，绕过刘元上台阶，然而没走两三步，一只手从后扣住了她右肩。

“站住！谁允许你进去了！”

贺天星扭头。

刘元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赤瞳。

赤瞳闪着暗红色光芒，不同于寻常妖物的眼睛，这双赤瞳仿佛深不见底的火焰，炽热灼人。

如此近的距离，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刘元浑身僵硬，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像是被人强行掰开，一根接着一根。

在场的四名弟子同样看到了贺天星的妖瞳。

危险的信号促使他们拔剑防御，剑尖对准了贺天星，却微微颤抖。

他们脸上露出的恐惧神情，此刻像极了一根深扎在她心上的倒刺，疼得她难受。

昔日交好的同门，在她妖物身份暴露之后，一夜之间都站到了对立面。

贺天星叹了口气，道：“我不会跟你们动手。”

刘元尚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听清她说话，看到她转身回去继续往宗门内走，火气立马冲上了头，拔了剑直刺她而去。

“铛！”

贺天星下意识的防御挡住了他的剑，胸口的位置，她抬眸看去，他这是想要取她的性命。

旁边四个弟子见状，即刻也一窝蜂地围攻了上去。

贺天星本无意与他们动手，便只用剑鞘格挡，随着几人交错出剑，她挥动剑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剑身与剑鞘相撞发出的声响很快引来了不少弟子。

“刘元他们撑不住了。”

有弟子道。

他身侧的弟子“嘁”了一声，不赞同道：“怎么灭自己人威风，长妖物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