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贺天星的对手,没看见吗?她连剑都没拔。”
“唉,”那弟子惋惜叹气,“这人和妖的差距就是这么大,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妖那么大的能力让他们为非作歹。”
刘元慢慢地体力不支,余光瞥见门内围着看热闹的一众弟子,朝他们大吼道:“还不快来帮忙捉妖!!”
一弟子手作喇叭状,带着笑音回道:“五打一,足够了!”
在旁弟子小声嘟囔:“看吧,到最后他们五个逃不了一顿责罚”
刘元分神之际被贺天星一脚踹中胸口,身子飞似地后摔在地,登时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偏头吐了口血,爬起来正要再刺上去时,忽然停住了动作,剑停滞半空片刻又放了下去。
不仅是他,还有看热闹的十几人,以及跟随刘元攻击她的四名弟子,都突然间鸦雀无声。
贺天星顺着他惶惑的眼神扭头,自动让开的半圆中间,江寒玉立在那里,双臂环抱胸前,脸色冷漠阴鸷得可怕。
…
江胜刚出关不到一日,就被叫来“主持公道”。
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左看看跪得齐整的五人,右看看背听得拔直的贺天星,纠结不已。
他犹豫一会,轻咳一声道:“依据宗规,于宗内私自斗殴者当责十五鞭刑。来人,带……”
“慢着。”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江寒玉冷声打断他。
“刘元故意寻衅滋事,煽动弟子围殴天星,责入地牢思过五日。其余四人鞭刑十五。”
“贺天星正当防卫,无错,不予责罚。”
此话落地,议事殿内一片冷寂。
地牢是专门关押妖物所在,成百上千只妖被囚禁其中,早就将地牢浸染得彻底,里面血腥暴力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寻常人身处其内不超两日,就极有可能被逼成疯子,更不用提五日了,这基本上是要他的命。
“大人,这不公平!”刘元激动之下想要站起来抗议,但被江寒玉一记冷光射中,控制住了双腿,只能忿忿不平地喊道,“贺天星在清雨村杀了人,她杀了人!该打进地牢的是她!!”
江寒玉起身,走下来,居高临下俯视刘元,不耐烦道:“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多嘴了。”
刘元被他盯得浑身一颤,后背冷汗直流,气息有些不稳:“大人难道要护着一只妖不成?”
“是又如何?”
江胜与江寒玉相处数十年,察觉他此刻眼神中即将掩藏不住的杀意,连忙上前道:“这样吧,他们六人皆责罚于惩戒堂面壁思过五日,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就不罚那么重了。”
话是对江寒玉说的,江胜却在悄悄观察贺天星的表情,她从始至终都神色淡淡,垂着眼眸,不为自己争辩半个字,仿佛身处事外一样。
又好像是料定自己不会受罚。
江寒玉尚未开口,刘元突然尖着嗓音道:“大人是否被这妖女的美色迷了心窍,才纵得她背叛伏妖宗,还不得处罚!”
“啪!”
一巴掌下去,刘元整个人都被扇得歪倒在地,他缓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已经破裂,血顺着下巴流,半张脸高高肿起,巴掌印清晰可见。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寒玉大人当众动手。
还是为了一只妖。
江胜见他动了怒,再不敢提什么惩罚贺天星的话,只好按照他的命令,将刘元等人一并责罚。
他们被带下去后,贺天星利落地站起来,拍拍衣裳,走了。
人都消失以后,江胜才叹了口气,问道:“这个贺天星她……”
“少管她。”
江寒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江胜语塞,袖子里的拇指和食指不停摩挲。
“她毕竟是妖,总归……”说到这里,江胜顿住了,想要劝解江寒玉,抬眼却对上了他凌厉无情的目光,压迫感如潮水般席卷过来,他顿时喘不上气来。
江寒玉凝视着他,警告道:“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江胜坚持到他踏出议事殿门,才猛锤胸口,堵塞的喉咙吸入新鲜空气,他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人永远也比不上妖。江胜擦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慢慢平复下来狂跳的心脏。
他看出了江寒玉眸底危险的信号,那是在警告他,永远不可以再动贺天星,否则他承担不起任何后果。
是夜,江寒玉敲响了贺天星的房门,不等她允许,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贺天星在他意料之内没有睡,她静静地坐在圆桌旁,抬头朝他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江寒玉挑眉轻笑:“在等我啊?”
贺天星自动忽略他的调笑,问道:“你是故意的吧,抓妖的任务派遣全都经由你手,你明明已经派了庄岁和刘元去,为什么还要再让我去清雨村?”
“让我抓同类?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寒玉被她直截了当的质问弄得忍不住发笑,转身将门关上,踱步到她对面坐下。
他俯身向前靠近她,盯着她的眼睛,笑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要你恢复你以前的样子,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