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星她是妖!你为什么要喜欢她!”她控制不住愤怒,高声质问,“为什么!!”
她想不通,害死霍歧全家的是妖,他怎么能再喜欢上一只妖?她不明白!
这次霍歧没有再沉默,盯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她看不透的情绪。
“我与阿星自七岁开始在一起练剑,从来没有分开过,你明白十三年意味着什么吗。”
“江琬,你不会明白。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极度傲慢自私的人,眼里只有你自己,你想要得到的东西自有人双手奉给你。”
江琬被他的步步逼近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他俯视的眼神可怕得要命。
“你资质平庸,有什么资格进入九间跟我们并肩作战?又有什么资格管束我喜欢谁。”
一字一句砸到她头上,巨大的压力沉得她喘不上气,她应该高兴的,这是霍歧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么多的话。
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话全都是批判她的。
江琬想开口辩解,口唇却怎么也张不开,她不知道自己在爱慕之人的心里,竟然这般不堪。
霍歧说完后,走了,朝着九间去了,他即将见到重回九间的贺天星。
江琬不敢回头看,也不敢伸手拦他,拦不住了。
可是,凭什么啊?!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关节泛白,紧咬的牙齿发出“咯吱”声。
贺天星区区一只妖,凭什么占据霍歧的心,人妖殊途,他们永远不会有好结果!
听松居位于伏妖宗西部,因旁侧生长了两棵百年雪松而得名,她的父亲、伏妖宗宗主江胜就住在这里。
江琬一边盘算如何挽回霍歧的心,一边想着怎么求父亲把贺天星调走,浑然没有察觉到院门外的守卫换了人。
直到眼前出现了两只阻挡她继续前行的手臂。
“宗主闭关,任何人不得进入。”
守卫的语气冷漠,完全没有将江琬放在眼里。
江琬本来心情极差,被父亲的守卫一拦,火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拤着腰怒道:“知道我是谁吗?谁给你的胆子?!父亲他……你说什么?”
怒火中断,她拧着眉问道:“你再说一遍?”
守卫的手臂仍旧拦在她腰前,目视前方道:“宗主闭关,任何人不得进入。”
父亲每次闭关都极其慎重,闭关是为了修炼提高修为,可他昨日才出关,今天便再次闭关,正常吗?
她沉思片刻,追问道:“父亲闭关前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守卫道:“没有。”
江琬将信将疑地离开听松居,去到离净院向江寒玉求证。
得到的回答与守卫相同,父亲的确闭关了,目的是为了修炼新得的一种秘法,此秘法需要在月圆之夜开始才能收获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何时出关,无确定日期。
她仰头望向天空,今日,正是月圆之日。看来自己要跟贺天星一起住上这几日了,希望她不会发狂。
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忘记了当时霍歧对她的冷漠态度。
这几日,江琬与贺天星相安无事,除却近来宗内发生的一件事令她十分不快——有传言称霍歧爱慕贺天星。
她敢肯定这个传言是当时偷听她与霍歧对话的那几个弟子传出去的,为此还专门去找他们吵了一架。
可于事无补,疯狂流窜的谣言已经遍布全宗,她走在宗内,随处可以听见有弟子小声讨论。
幸好的是,贺天星似乎并不知晓霍歧在背后对她的“告白”。
江琬庆幸贺天星这几日一直呆在九间从没踏出过一步,整天不是练剑,就是跟谢从礼嬉戏打闹,笑个不停,还有就是背后嚼江寒玉的舌根。
“难怪霍歧看不惯别人骂贺天星,原来是因为喜欢她呀!”
“可不是,你是没见那场面,‘是又如何’,那语气,那表情,简直就是……新郎官发誓永远爱新娘子的那种……”
江琬听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大骂,就听得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寒玉大人是不是也……”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她冲过去指着他们斥责:“再胡言乱语,小心寒玉大人撕烂你们的嘴!”
“没胡说啊,”那弟子小声嘟囔,“三番五次偏袒贺天星,不是喜欢是什么。”
“就是,”旁边的弟子附和,“这几日罚了几波人了,都是为了她。”
江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扯起他衣袖问道:“什么意思?”
那弟子与旁弟子面面相觑,最后支支吾吾道:“就…凡是背后议论贺天星是妖的,都被拉去鞭刑十五,近几日,已经罚了六七人了。”
所以他们敢蛐蛐霍歧与贺天星的“恋情”,但丝毫不敢说贺天星是妖。
江琬松开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扭头指着他们警告:“再让我听到你们说霍歧师兄喜欢贺天星,我打死你们!”
她说完,就直奔离净院,她要请寒玉大人也禁止“霍歧爱慕贺天星”这个传言。
离净院外没有守卫,她立在院门外叫了两声也未得到回应,大着胆子进去,伸手要敲门时,突然听到了从里面传出声音来。
“处理掉了……要不要告诉……”
手指凝滞于半空,江琬紧皱双眉,总执事江林的声音?
她不确定,收回手,俯身侧耳靠近,想要听清里面人说的话,却陡然听见了“……对外就称闭关……他阻了天星的路……留不得……”
这是,寒玉大人?!
心脏仿佛被一双铁手牢牢攥住,在捏爆的边缘徘徊,江琬忘记了喘气,手抓着前襟,极力压制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扭头望向院门口,想起门外本该恪尽职守守门,却消失的守卫,再联想起前几日父亲院门外陌生的守卫,慢慢拼出一个恐怖的事实。
她不敢再在这里逗留,蹑手蹑脚后退几步,飞似地逃出了离净院。
不知道跑了多久,江琬确定没有人发现她后,才敢大口呼吸,双眼因憋气而产生的泪花夺眶而出。
扶着墙壁喘了一会,她背靠墙,控制不住瘫软的双腿滑了下去,她脸埋进臂弯不停颤抖。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如果被江寒玉发现自己知道了父亲的死,她肯定难逃一死。
可是……可是父亲因贺天星而死,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