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片河流，人类在其中泛舟而行，文明的意义在何？战争并没有阻止人类的进步，六十年里人类离开了界，他们的足迹登上了孤月，他们亲眼目睹到了界的全貌也看到了界在星海之中的渺小。
明哲经过五十多年回到了往日的强盛，五十多年间经过了多次的政局变换最近终于稳定了下来，但是十年前的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引起了居民极度的恐慌，十年前的雨晖城在一夜之间被未知的力量毁灭成到处都是岩柱的废墟，幸存者们在当日看到两个人在混乱的废墟中漂浮着，未知的力量在媒体的传播中传入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奇怪的见闻让人类再次认识到“界能”将会再次活跃在界中。堺衡局因此设立，该部门主要由掌握少数衡者知识的技术人员组成，其职责包括治安与国防以及技术开发，曾经衡者人员的学生鮰羽是其核心成员，他掌握部分衡者的技术让堺衡局对界能的使用有着一定的了解。
事情发生在明哲东部的一座小城，勾岚城，以明哲山神的名字命名的城市，城市建立在巨大的地峡之中。独一无二的城市衍生出了地下区和地表区，但是几乎没有外地人知道地下区的存在，信息技术发达的今日也是如此。
这座城市的市长凭借着关系坐在这里已经有四十年了，现在他年老了，他是曾经贵族的后代，如今改名换姓坐在这高楼之中，面前的玻璃映射着灿烂的阳光，他端起一本书借着这些光看了起来。
在数十年都没见到阳光的地下区里，碱面生产车间刚刚才下班，蚷火炉回去找自己那个无所事事的养子——乌穹，但是他找到下午上班了都没找到人，他也没有多想，继续干活去了，他知道乌穹身体结实不会有什么大事。
四十年前，城里饥荒，刚上任的市长把他们带到地下城里，以瞒报人口来减少所收的税粮，他们被消除了户籍但是也因此过上了好日子，代价是“无论如何也不得离开地下城。”三十年前，地下区通电了，他们相信着市长的决定，确确实实的过着好日子——至少不会被饿死。
午后的时光的安详的，市长的计划也已经准备完毕，他走到悬崖别墅的内部，一具实验缸里，一个青年在里面昏迷不醒。市长自称姓狭，在外面他是以另一个姓氏来称呼自己，他觉得很耻辱，事实上这座城里没有几个人知道有地下区的存在，这里面的所有核心部门几乎都是过去旧贵族的后裔，他一手操弄的搬迁政策让这座城市几乎与世隔绝，这里是他的帝国。鮟丘曾经是军方的人员，他出现这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他用手打开了实验缸的开关，铁一样的水流入实验缸里，他们之前实验都是用的死人也是因此失败了很多次，意识控制器也已经准备好了。
狭市长昨天晚上被个小贼吵醒了，他拿起手电一眼就看到了眼前这个下城区的人，他叫门卫把他带到了自家的房间里，一个年轻健壮的生命。实验缸里穿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实验缸外的二人开始担心起来了，铁水一样的药剂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从内向外，骨骼已经发生了异变，而这时候实验缸突然出现了一阵巨大的摩擦声，那个人手上长出的利爪抓破了实验缸，碎裂的玻璃划伤了市长的脸，意识控制器还没有带上就被他用手捏碎了。意识模糊的青年没有杀死眼前的二人，双臂已经完全化作金属，他竭尽全力的跑到了外面的窗台去，打碎了玻璃，一双铁翼从双臂生出，跌跌撞撞的飞到了远方去。
“理论上已经成功了，实验体活了。”鮟丘对市长说着，“一定要活的吗？”市长问道。鮟丘默不作声，只是说道：“必要的牺牲。”市长不言，但是他明白了一些事，找到监狱里的死囚，他知道这些人该死，但是他会让他们死的有价值。
市长翻弄着历史书，书上记载的是海旅的帝王之约，午后的冲饮已经不再冒热气了，他还是把这杯满满奶香的饮品一饮而尽，看着黄昏落在这座宁静的城市上，这里过去曾是无数贵族的避难地，而现在他们改名换姓已经把握住了社会的各个行业，他们等待着王朝新的轮回。
比任何地方都先进入黑暗的地方，地下区唯一的入口处，那个被改造的青年顺手杀了门口的守卫，这个地方管控很严却没有装备监控，他洗尽了自己手上的血迹，双手和脚上了利爪已经收了回去，在外人看来似乎只是带着一双铁手套。他偷偷回家——一间阴暗的小屋。穿上了一双木鞋，他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很轻了，轻轻一跳就撞到了楼板，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开门声，他开始惊慌。一声和蔼的声音：“你回来了吗？”让他安下心了。蚷火炉他从来没有责怪过乌穹，他知道乌穹不会犯什么伤害他人的大错，但是他进来看到这个个面色苍白的青年还大吃一惊。
乌穹第一次把离开这座城市的计划实现，他看到了广阔的穹顶，如此壮丽的景观。他自幼被遗弃在这地下里，他知道，他的亲生父母多半是地面的人，因此他才会去拥抱天空，可如今他却被这冲击性的事实折断双翼。蚷叔问了一下关于他的事，乌穹不知从何说起，他现在内心很乱，只是缓缓的说到：“我杀了人……”
蚷叔知道这不是乌穹会做的，乌穹很清楚生命的价值，他握着乌穹的钢铁一样手说：“你别吓我，我这就跟巡查队的人报告去。”“你的手……？”他突然才意识到不对劲，这里的私人可没权力碰钢铁，喝水、吃饭、切东西都要在专门的地方分配。乌穹睁大眼睛的说到：“你知道我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吗？”乌穹把他所经历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现在害怕市长找过来，现在是晚上，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蜡烛点了起来，两人开始了夜谈。
“你知道吗？我们被骗了四十年，地面之上早就已经不是曾经的模样了。”乌穹揭露着这片黑暗地下城的真相，但是蚷叔还是和其他人一样，他训斥着乌穹：“没有他我们能活着？他是我们的恩人！”乌穹推开了自己的养父，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叛逆：“没有他我们会过的更好，而不仅仅是在这阴沟里活着。”乌穹的情绪开始失控：“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他想把人变成怪物去夺权！”蚷叔无言，他内心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他也明白，这座地下城，大家终还是有走去的一天。
一片乱石横立的废墟中，附近的雨晖城内正在进行一次新的实验，堺衡局正进行着一次很大的突破，总负责人鮰羽的女儿，十六岁的湫心走上的无限号的机仓，她把手按在飞机的控制台中，一阵轰鸣响起，无限号的机身开始发出红光。湫心刚退学，一头蓝色的长发让她很难融入人群当中，她是被父亲要求来堺衡局学习的，她的天赋明明是使用计算机却被父亲要求上这台飞机。
无限号飞到空中，它在短时间内就飞过了整片废墟，这台不仅仅是战斗机，它的飞行速度很快，速度是音速的三倍但是其内部却能容纳十六名士兵，第一项测试完成了，接着是第二项测试，湫心按了控制台第二下，无限号呈现第二种姿态：“d1式仿幻龙式兵器”这是他们在研究巨大的界能生物中研究出来的武器，其核心内置也是附着有界能的物件，而且只有湫心能使用它。无限号的第二种姿态下，这架战机的形态开始大幅度改变，其外观变得更接近辉妖鸟，原本的四片机翼分成六部分，两片机翼变成了灵活的切割用机械臂，机翼上装有特殊的刀刃，机翼发出深红的光，机身周围漂浮着八个独立的僚机，在这片废墟的夜空中显得格外震撼。
无限号巨大的双臂在机体中间聚合，其中心汇聚的界能转化成能量，一声令下机体发射了非常强力的一道光束，这一发的威力将远处的一根巨大的岩柱击垮，测试很成功，无限号已经能正常服役了，但是鮰羽很清楚，无限号无法量产，他们只能有这一架。下了飞机，湫心已经很困了，她迷迷糊糊的趴到办公桌上睡着了，鮰羽还在调试，这架飞机是他的心血，这是能让明哲人在界能的隐患中不被轻易碾碎的必要手段。
狭市长知道自己任务是多么的重要，这是光复贵族的希望，他自己毅然的走进了实验缸，痛苦的惨叫声从内部传出。他把自己变成了怪物，密布钢铁的怪物，但是他又保持着理智，五米高的身躯冲破这这栋别墅，锋利的爪牙轻而易举的撕碎着钢铁，意识控制器他也戴在了头上，背后是数十只身披铁甲的怪物，不过没有他大。他把剩余的财产交给了鮟丘，但是计划实行之前，他得做一件事……
次日，地下区内已经非常的燥动不安，这里的人们聚集在一个广场中央，高亮的灯光和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让上层的人群难以介入，乌穹站在了集会讲台的中央，他虽然没有读过书但还是拿起整个地下区最大声的喇叭开始了他的演讲：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和大家讲了一件事，这件事关于外面的世界。我们生于此长于此，但是见过这片黑暗之外的人都已经人过晚年。
昨日我离开了这地下城，看到了广阔的天空，我看到了真实的界，我们曾经因困难而被迫的生活在这片黑暗之中，如今时隔多年，曾经饱经饥荒之人将此地视为天堂，但是你们必须明白地面上早就结束了饥荒，他们不仅仅只是吃饱饭，还在全都变得富裕，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车、都有自己的电灯、都有机会在阳光下奔跑。
而我们，将那些把我们困在这地下区的人视为救命恩人，他们剥夺了我们的一切，却让我们把他当成是善人，他们有着我们一生都无法拥有的财富，却让我们把苦难当做快乐。你们最早同意的那批人，我理解你们经历的苦难，但是战胜剥削，就要战胜彻底！！！……
乌穹叫人们开始反抗，但是他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地下区顶上的地面被破坏，怪物从上方降下，巨大的破坏性机会掩埋了在场的人群。乌穹张开利爪撕碎了巨大的墙壁，但是周围其他人伤亡无数，蚷叔被一片巨大的墙壁压在下面，奄奄一息，接着一只巨大的怪物从天而降，重重的踩在了蚷叔上面的墙体……乌穹亲眼见到自己最重视的人被压扁，他怒火中烧，利爪与双翼完全张开并冲向对方，他被市长用翅膀无情拍飞，市长站在这堆废墟之上，他头部上的装置发出的机械音说道：“我就是狭岳，我许你们自由。”乌穹大怒：“你给我的能叫做自由？”他扔起地上的瓦砾，无力的砸在狭岳的身上……狭岳没有理会他，狭岳自己有作为帝王的决心，自认为大度，乌穹再次冲了过去，死死拖住狭岳的腿，他大喊着，又被一脚无情的踢飞，他的爪子知扣下了饕餮身上的一点金属片。狭岳忍无可忍，他让周围的猛兽帮他杀死乌穹，就在这时，地下区的防火系统触发了，周围散起水雾，之后乌穹第一次完全张开了四翼，手上和脚上的爪子上延伸出了巨大的金属翼带着他逃向远方。
自由，乌穹获得了自由，他能离开地下的黑暗了，可是……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变成了怪物，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根本就无法飞翔，他本身就是本成品，仅仅只能滑翔。这时候他才看清现实，他坐在一栋高高的大楼上，他看了看这座城市思考很久。狭岳他已经没有时间来处理乌穹了，他带着怪物们飞向远方，乌穹看在眼里，午时的高温并没有把他的爪子烤得炎热，他的爪子像金属但又不是金属，他握住手上扣下来的金属陷入了沉思。
“真的应该如此吗？”乌穹他无力的用爪子拍了一下墙，墙上留下了他的爪印，无力的跪着。沉思了数分钟，他决定尽情奔跑来发泄自己的内心。他轻轻一跃能跳十多米高，轻盈的身体让他能在城市各处穿梭，离开地下的人们让城市变得骚乱不安。城市中心的新闻屏幕播放着匿名新武器实验成功的新闻，乌穹见到这种东西自然感觉震撼无比，但是他也听到了新闻上提到的地点“雨晖测试场”他不识字，但是他听到自己的长辈们说过这座城市以外的地方。“军队？他们真的能帮我吗？”“他们要是有用，我们会陷入如此地步？”，目标向北一百公里，他在群山当中张开了自己的双翼。
大风肆掠在峡谷之中他轻盈的身体反而难以操纵，他竭尽全力的飘到了远处山头最高的地方，最后重重的摔了一跤，晕倒过去。湫心无聊的拿着他爸爸的光侧7望远镜到处望，这种光学镜能够探测到反雷达的单位。湫心在这座废墟的最高点到处望，她看着远处的山头躺在一个人，她没有义务去救人的，这会泄露他们军队的信息，但是她放大倍数后看到这个人身上的铁翼才知道不简单。
湫心报告她父亲，此时鮰羽还在忙着维持治安和调查刚刚发生的勾岚城事件，他本来没机会去过问的，但是湫心认出了乌穹身上所穿的是四十年前的服饰，她知道事情不简单。鮰羽立刻叫人用直升机飞了过去，他把这个晕倒的小伙子带到了飞机上。乌穹在飞机上醒了，他自己没什么大问题，旁边的军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也不想说。
下了飞机，他还是有点头晕，被扶到鮰羽的办公室了，乌穹喝了点鮰羽加班用的提神药才缓过来，怪物、都华、夺权……鮰羽问了半个小时乌穹才缓过来，一百公里他已经滑翔了半个小时，他现在很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鮰羽问道，“如果你们长了眼睛，那你们就应该去，我不想让地下城的悲剧蔓延整个国家。”乌穹看了眼鮰羽回答说。从这里到都华的距离是两千多公里，如果乌穹和其他实验体的速度是一样的话那么狭岳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鮰羽有权限调度的常规战机已经无法拦截了，他没有多少空军权限，需要跟其他部门沟通。“可能没这么多时间了，制造怪物的实验，我只是个半成品……”
“我去吧。”湫心她主动请求出战，她坚毅的眼神传达着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