鮰羽本想反对,但是他也知道只有湫心能启动无限号,女儿长大了。乌穹表示事情没这么简单,他用伸出利爪划烂了堺衡局的铁桌:“他们不怕子弹,我不知道现在军队有能力干掉吗?”鮰羽很不确定,他也接触过硬度极高的材料,但是单单是划破铁桌也太界定其力度了,他需要样本来分析。
乌穹这时想起了自己拼尽全力扣下的一点金属片,堺衡局用来测量界能合成材料的仪器就起了作用,测验结果十分钟出来了,这十分钟很漫长。该物质硬度可以抵御无限号的轰炸武器攻击,但是无法扛住长时间的高热武器,而且易被碱性物质腐蚀,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能扣下来这片金属的原因,他跟刚下班的蚷叔握过手……
“我也要去……”乌穹站了起来,时间紧迫,他想完成自己内心所迷茫之事,”复仇”乌穹他内心深处感到对狭岳的厌恶,剥夺他们一切的人正要夺走所有人的一切……
湫心还只有十六岁,如今她却要奔赴战场,蓝色的长发飘去令人感到一种突兀的悲壮,她带上头盔即将出发。乌穹已经二十了,正当搏斗之年,他伸出自己的脚爪和手爪,手上生出的翅膀显得非常碍眼,他要了两袋实验用碱面带在身上。所有人都把双手交叉在胸前深深鞠躬,以示最崇高的礼节。
湫心坐上了驾驶位,她打开了通讯器,准备给乌穹一个,乌穹不知道通讯器是什么东西,他放在耳朵边感觉很难受就拒绝了。一层身份确认通过,屏幕上的科技让乌穹感到不可思议。还有半个小时才会交锋,湫心没事就和乌穹闲聊起了天。这架飞机被她改了程序,原本辅助驾驶变成了自动驾驶,鮰羽还很诧异,他不知道湫心怎么改的系统。她对这个比自己年长的青年疑惑说:“与世界隔绝四十年的世界是怎样的?”
“毫无感觉”乌穹不想理她,他内心很复杂,马上他就要和那些怪物作战了,他只是个半成品而已,没有那种恐怖的力量。湫心看到眼前阴沉沉的这个人感到难过,她知道乌穹正在经历人生极为痛苦的转折,短短一天就从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变成了怪物。
六十分钟了,湫心换成了手动操作,雷达开启,僚机开启,红色的光芒在天空中闪过。乌穹这时候也精神了起来,他解下了飞机的安全带,他在机仓内试了试自己身体,这时候湫心突然操纵机体极速下落。“出现目标。”湫心大叫着,他们差点撞了上去,那只怪物的虽然没有无限号快,但是在这个速度下是非常致命的。这时湫心才发现乌穹已经跳机了,乌穹张开自己的双翼,他在这狂乱的风中飘摇,他这时候才看到身后的怪物,怪物没有攻击的倾向,它收到的指令似乎只是返回。狭岳控制了太多的怪物,以至于它们的行为都很机械化,乌穹他抓住了那只怪物的腿,怪物力气很大,把他拖向了狭岳的位置。
狭岳已经来到了都华,此时明哲政府的第五十五会议已经取消,所有官员进行了紧急避难,地面上的首都护卫军已经做好迎击准备。他们使用的枪械根本无法击穿怪物的金属,如同传说中的怪物“穷归”一样,它们的铁翼划破城市,周围死伤无数。狭岳站在翡翠楼的顶端,他用那机械的声音向这个世界宣称帝国的回归。周围的人们大部分都默不作声,但是也有几个年轻人大吼道:“这个邦域早就不需要皇帝了,怪物!”他们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我会尽起帝王的责任,带领明哲重回界的顶端,我许以万民自由,辉煌永驻!”狭岳正在用着网络直播,但是他的演讲并未被全部发出去,湫心看着这个神经病果断的黑了他的网络系统,但是她不敢乱入侵那些怪物的控制系统,她更害怕失控。鮰羽给湫心报告了具体位置,无限号启动了第二形态,僚机散开,红光闪烁,她紧握操作杆,机械臂中间能量汇集,3、2、1……一道巨大的光束向着翡翠楼飞去,狭岳并没有注意,一瞬间他被强大的能量击飞了数百米,他自己用的改造物质是改良型的,如此高的温度他居然扛了下来,他受了伤但是没有什么大碍。他召集怪物们,看着远处闪动的红光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最后一只怪物已经归队,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一位不速之客搭着顺风车完美落地。乌穹收起双翼,仅仅伸出利爪,他已经开始将这具身体各项优势发挥出来。他把一只怪物向另一只怪物身上砸了过去,两只怪物触发了撕碎自己最近生物的本能开始互相厮杀,狭岳想要操纵那两只停止,然而乌穹在怪物之间穿梭把整个阵型都整乱了套!
狭岳知道自己得先解决这个碍事的家伙了,他那巨大的身躯能轻而易举的撕碎这个半成品,然而当他把爪子再次伸向乌穹时,乌穹并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技巧的战斗了。四道光线突入战场,无限号在战场中穿梭,湫心开始了各种操作,她的武器虽然无法击败狭岳但是她所用武器的热量清理其他怪物还是足够的,无限号极速拉升将战场转移到高空。在低空乌穹与狭岳对峙,乌穹没有展开双翼,近距离铁翼就是累赘。狭岳知道乌穹的体重已经很轻了,十米宽的翼展张开,扇起来的狂风将乌穹击飞,双方的交战开始了白热化。
那些怪物能够撞破无限号,湫心深知这一点,无限号二形态虽然降低了速度但是灵活性大幅度提高了。如同长有双臂的辉妖鸟一样,湫心灵活旋转着无限号,在天空中用高热武器各种方式攻击着怪物。这时候鮰羽已经关闭了通讯器,他知道湫心这时候不应受到任何干扰,他联络好明哲的衡国军了 。湫心按了一下无限号的暗仓,这项功能也是她私自安装的,仓内弹出了一把弓,这是无限号能源的来源。弓的上的花纹翠绿的如城市霓虹一般,无限号此时已经在自动向远处驾驶,她拉起弓弦,界能的光矢已经就绪,双手一松,无限号折射出四十多道光线环绕在天空,光与粒子的高温将紧追不舍的怪物全部烧尽。
乌穹与狭岳已经从地表打到了地下,他们打到翡翠楼下的避难处,里面的高官们都在瑟瑟发抖,他们听到的金属之间的碰撞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乌穹在地下通道各处四窜,电路让地下的光时停实现,狭岳拥有的感官远远优于乌穹,他尾巴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挥舞,乌穹几乎已经快要到绝境了。
乌穹这时拿出了包里的碱面,他撕开包装重重的向狭岳扔了过去,狭岳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下意识的用翅膀去阻挡。接着一阵痛苦的叫声蔓延在整个地下室,烟雾过后灯光稳定,狭岳的双翼被侵蚀殆尽。狭岳怒吼道:“为什么?我已经允许你自由,我允许你逃走,你却如此对我?”他已经开始失去理性,机械音变得模糊不清。
“夺走他人一切的人,没有资格做出所谓的怜悯。”乌穹眼神坚定,他轻轻一跳爬上了屋顶,然后绕到狭岳身后捡起那还有残余的碱包,他还想故技重施,但是狂怒的狭岳不惜损伤自己的爪子也要把碱丢到他身上。乌穹急连躲闪,他划破了通向官员们的最后一道墙,里面的士兵居然向他开火,显然这里的情报处理非常落后。
乌穹反应快速的躲避了子弹,接着狭岳怒吼着钻了出来,这时候他们才见到真正恐怖的怪物。狭岳用爪子撕开了整个墙体准备扔向人群,还好乌穹跳到他的身后用尽全力一击让狭岳扔歪了。
“那是来救我们的那个特殊人员?”高官们说道,他们现在无能为力,是多么渴望救星。乌穹现在状态集中,他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去与狭岳对抗,可是始终还是无法彻底击溃对方。狭岳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是他还是明白眼前的人正是自己想要杀的人,他没有理会乌穹,直接向人群扑去。那些士兵的子弹无法击穿狭岳身上的金属,周围的人群紧紧的围住首席,他们随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乌穹本身不想救那些人,他只想弄死狭岳,他找准机会从狭岳背后的伤口张开利爪。利爪刺破伤口,乌穹的双翼在狭岳身体内伸展,一震惨叫再次响彻整个地下室,狭岳愤怒的把乌穹扔飞回原来的通道,他已经被这个烦人的东西彻底惹怒了,他决定先杀了乌穹。
被扔出去的乌穹身受重伤,他眼睁睁的看着狭岳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了过来。狭岳已经准备杀死眼前这个最失败的实验品了,他捡起地上还有所剩余的碱袋,他要让乌穹体验骨头被溶解的痛苦。一点点的碱面被他滴到乌穹的爪子上,乌穹看上去痛苦至极,狭岳的身体也随着痛苦一起放松,但是随后乌穹一跃而起,他跳到狭岳头上,用带着碱面的爪子和双翼一切而下,狭岳轰然倒地!
“为什么你不会……被侵蚀?”狭岳发出了几乎完全听不清的声音。“因为我是个半成品……”乌穹累的瘫倒了地上。乌穹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其他怪物们不一样,他的双翼并非是单纯的金属,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是介于有机物与无机物之间的物质,所以他不会被腐蚀。湫心下飞机找到这个蠢货,她没想到居然单凭他一个人就把狭岳杀了。那些高官们都是有惊无险,但是这座城市却被破坏的非常严重,他们走出这黑暗的地下室,找了另一个地方讨论事件后处理方案了。
次日清晨,乌穹躺在鮰羽家的床上醒来,鮰羽已经去工作了,湫心还是学生,这时候她还在放暑假,她已经给乌穹准备好了早餐。乌穹迷迷糊糊的走上了餐桌,他从来没有见过瓷砖也没有见过电视,对鮰羽家感到新奇。湫心的母亲也不在,她自己就给乌穹做了一份煎肉推到乌穹前面:“这是早饭,吃完要我给你找份工作吗?”乌穹笑了笑,他从小到大还真就没工作过,他回答到:“不想找,我自有办法。”
“你案底还留着的哦,不要以为我不会知道你想干啥。”湫心笑了笑,她坐在铁板对面,手上转着煎肉的小锅桨。“你现在还是黑户,我得想办法帮你上个户口,因为你的情况特殊,我们会随时观测你的状况。”湫心对着几个月没吃过肉的乌穷说这“不过我会伪造你的信息。”乌穹专心的吃着肉,对于他来说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被困在地下城这么多年,他能有自由就已经是最大的荣幸。湫心有点不耐烦了:“你怎么还不谢我啊?”她端走了乌穹的煎肉,乌穹连忙道谢,他实在是太饿了。
乌穹连续吃了三盘,他现在撑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他问了一下湫心:“现在有什么好玩的吗?”湫心拿着自己的旧电脑给乌穹玩,她以为要像教一个老年人一样教乌穹用电脑,结果她发现乌穹根本不识字。就这样,湫心准备让乌穹在家里多住几天来教一个二十岁的人识字,反正她的假期也是整天都在家里钻研电脑。
鮰羽研究起了一份资料,这份资料被火焰烧毁了一半,可以看出是被建筑掩埋才灭火的。他们研究的仪器已经能够做到探测界能的痕迹,虽然大部分界能的痕迹会随时间消失,但是他们在都华的市中心里,他们在一座古街的房屋地下挖掘出了一种奇特的界能生命、几具被野兽撕碎的尸骸以及一些资料。那“生命”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却又还是保持其活性,而且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让这具“生命”死亡,这介于“生”和“死”之间。而在废墟中找到的月没军队过去的资料中,有许多人名以及安全和危险的参数,他在模糊的资料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有的参与了都华事变,还有一个是曾经被军方授予一等功的军外人士——棘轮。
他来到了一座小别墅里,他找到了那个叫棘轮的老人,起初棘轮还是很害怕的,但是他这样的老人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关于“龙痕”带领他们活着走出围剿的故事,以及关于界能的各种消息。棘轮坐在椅子上庄严的说着:“我也曾杀死过两个有界能的家伙,我们并非无计可施。”鮰羽点了点头,他知道该训练一支专门用来对抗界能风险的部队了。聊了许久,棘轮的家人们已经把茶点端了上来,这时候鮰羽问道:“你知道这个叫‘龙痕’的人的去处吗?”棘轮没有很想再次见到龙痕啊,没有龙痕也就没有今天的他,他拿出了保存五十多年的信,信上写着龙痕最后的消息,他也落下眼泪:“我估计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就算没死在战争当中,那透支生命的作战方式也难以活到今日。”
鮰羽走之前棘轮最后来了一句忠告:“必须明白一点,界能的使用远远比你们想到的更宽泛,我们的历史都有大量界能推进的部分,只不过被隐藏了起来。”鮰羽自然明白,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龙痕的武器是什么原理,名字是什么?”棘轮当然也不知道什么原理,他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那两把剑的名字叫分别做‘烨’和‘凝’。”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且“烨”和“凝”他早有耳闻,这次只是确认而已。他最大要解决的问题,还是关于被他命名为“幻龙”的强大界能生物,他明白这些巨大生物一旦失控,那对于这个国家的破坏极其严重,目前在明哲境内观测到两只幻龙都异常强大,其一已经让界各国都停止捕杀海龙了。
鮰羽回到了岗位开了工作,他曾经是旧衡者的学生,他明白很多衡者科技的消息,在衡者解散以后他就试图去开发他们散落的技术,以此来对抗界能。无限号是将衡者在过去发明以现代技术运用的典范,但是他也对衡者如此长时间未开发新技术和之后进入现代社会选择解体感到迷惑。
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地下区的人重新回归了文明,勾岚城的新政府经过摸清底细已经将涉事的旧贵族体系瓦解。乌穹在向湫心学了识字以后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他网瘾很大就去当了网管,不过他经常在淡季出国偷点值钱的古董来卖,总之生活过的非常滋润。近几年都没什么大事,四年后湫心在明哲军事科技学院毕业,并以信息塔设计成功拿到了博士学位,正式和父亲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了。她的调查员工作非常自由,甚至有权开着无限号乱飞,几乎成了军方作风最怪的人,毕竟无限号只有她一个人能启动,他父亲至今都没研究出破解方案。
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地了,但是明哲人还不知道的是,鮟丘的背后是更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