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仇从来都是最听她的话的。
迎上洛兮目光的那一刻,仇注定是要食言了,他迟疑说道:“他们给了我们七日期限,要我们在七日内除掉桑烬上古神,否则……”
“否则什么?”洛兮声音淡淡,“说吧,我能承受的住。”
“他们会集结整个神族之力,踏平魔域,诛杀一切包庇之人,替天行道……”
洛兮松开了仇,十指缓缓收拢攥紧了身上的衣料。
此时,阿伽稷已经行至魔宫门口。
宫门口处,求见之人一袭玄衣,兜帽压至眉眼,虽然刻意遮挡了面容,但身上漫着的那股浅浅的清气,在魔域内尤为清晰。
阿伽稷断定他是神族无疑,端详他片刻,出声问道:“阁下是?”
那人缓步上前,身姿端雅,礼貌性地作了个揖,“在下,景渊。”
“景渊?”阿伽稷眸光一凛,“你就是景渊。”
洛兮说起幽冥之战时的破碎哭腔犹在耳畔,眼前之人,正是铸成洛兮悲剧的罪魁祸首。
阿伽稷瞬间咬紧了牙根,不等景渊道明来意,周身魔气骤然凝聚,拳头朝景渊狠狠挥了过去。
景渊脸偏过去的刹那,鲜血也从口中飞出溅在了地面上。
苏醒后的景渊灵力本就低微,根本抵挡不了阿伽稷的袭击,一拳就将他打倒在地。
“拿下!”阿伽稷眉眼冷厉,沉声吩咐周围的魔兵。
“是!”
众人一声齐应,步伐迅疾上前,一左一右扣着景渊的肩,将他按跪在地上。
景渊无力挣脱,也没打算挣脱,费力仰起头看着阿伽稷,笑了一声:“怪不得洛兮妹妹既不选景煦,也不选景川。原来是因为在她心里,一向被神族视为仇敌的魔族比天族更值得她交付真心。”
“但我真的很好奇,你和她是怎么说服魔帝,说服魔族的?”
若他不是景渊,阿伽稷或许还能有兴致同他闲聊周旋一番,但此刻,阿伽稷只想杀了他为洛兮报仇雪恨。
“将他押到玖琅宫。”
阿伽稷想让洛兮亲手杀了景渊。
从决定孤身来到魔宫见阿伽稷的那一刻,景渊便知自己会面临什么处境,但他来此绝不是为了献祭自己的性命。
于是在魔兵押着他往里走时,景渊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扬声道:“七日光阴转瞬即逝,魔殿若是还想救洛兮,还请听我一言!”
阿伽稷抬手,示意魔兵松开景渊。
他走到景渊身前,“你有办法?”
景渊站起身,直视着阿伽稷:“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救她。”
阿伽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个为了夺取桑烬神力,不惜伤害新婚妻子的血脉至亲之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景渊只是道:“应符山灵脉被毁一事,想必魔族有所耳闻。”
阿伽稷反应了一会,双眸微微收紧,了然道:“是你做的?”
“不错。”景渊坦然承认,嘴角噙着淡笑,又道:“就连天帝病重,也是我做的。”
“景川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以为他是凭借自己的手段得到了天帝信任,心甘情愿予权。殊不知,没有我相助,凭他一个被天帝丢弃多年在天族毫无根基的弃子,如何能接近的了九霄云殿,又如何成功给天帝下毒?”
景渊称呼闻启为天帝,而非父帝。
自从知晓洛离被天帝逼死在九重天上,他便恨上了这个父亲。想当年他为天帝做尽了阴私违心之事,带领三万天兵去截杀洛兮,唯一的愿望便是要天帝放过洛离,可最后,他的离儿在大婚当日便被天帝逼得自刎而死。
他做了两千多年的活死人,醒来后,天帝却只因他寿元受损,修为大跌,就将他视若敝履,转而去扶植景川。
如此凉薄寡情之人,不配为父!
既然闻启不仁,毁了他在意的一切,那他便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景渊早已不在意什么天帝之位了,他现在更醉心于毁掉闻启在意的一切,毁了他的至尊之位,毁了天族的万世荣光,他要让闻启成为天族的罪人,要天族同他一起万劫不复。
“天族落得如此下场,我想是洛兮妹妹最愿意看到的,而这就是我的诚意。”
闻言,阿伽稷一时失神。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风南瑾,他的那位凡间父亲。想当初,风南瑾也是被亲子风无綦谋杀致死的。
帝王寡情,玩弄人心,最后众叛亲离,被亲子无情杀害。
还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阿伽稷收回思绪,淡声道:“确实大快人心,但我还是无法替她放过你。”
景渊笑了笑,“不放过我又有什么要紧?但我猜在她心里,能够为自己昭雪、能够为族人讨回公道,远比我的这条命更重要。”
他又看向阿伽稷,语气意味深长:“在你心里,她的安危也远比我的性命更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