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佑虽然没有赶得上当伴娘,却也被周知和委以重任,价值贵重的婚戒,以及家长送给他们丰厚的红包,下了台之后都被交给了许元佑,由她保管。
周知和坚持,许元佑是最为细心和靠谱的人。
许元佑坐在高中同学那一桌,刚一落座,周围的人就都围了上来,毕竟这一大桌人都是理工科出生,不是搞科研就是进企业,只出了她这一个搞艺术的,自然比较稀罕。
林平也来了,看到她的时候还略显惊讶。
“你这还是第一次回国吧?”林平问她。
“嗯,我今天刚到。”许元佑凑近了和林平聊天。
“听说你后来去美国读书了?”
“学了电影制作。”许元佑提到这还是很欣喜的,她是真的喜欢。
“你妈妈没逼着你学理工科?”林平现在还能记得方晴极端的控制欲。
许元佑笑笑,“后面她管不了我了。”
“也是,你长大了。”
“许元佑,好久不见。”任林翔坐在她左边的位置,中间还隔着几个人,向她打了招呼。
许元佑点点头,“好久不见。”
“上次在伦敦西区看到你作品的海报了,太厉害了。”
伦敦西区至今都没有几个华人导演的作品能登上这里,任林翔看见《长镜》的海报。
灰蓝色的大背景下,外籍演员的面容精致的不像话,本该有神的眼睛,里面却镶嵌着两面镜子,独特的设计,几乎一瞬间就吸引了他。
话剧的内容是一个女人被指控杀害了自己的丈夫,她在一次次寻找证据为自己辩解,到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诡异的结局:她就是她的丈夫。
当女演员在镜子前站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男演员出现在她身边时,剧场几乎同时传来惊呼声,她一直爱着的都是自己。
几乎占满整个舞台的落地长镜,站在镜子前的两人却那么渺小,帷幕也在此刻落下。
整场话剧的内容充满悬疑,反转接着反转,结束之后,任林翔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攥出了薄汗。
走出剧院,他还在和朋友聊着话剧的内容,朋友感兴趣搜了导演,跟他分享,“导演竟然是中国的。”
他偏头看去,当搜索引擎中真的出现许元佑照片的那一刻,他比谁都震惊,那个曾经坐在他身边,带着胆怯的女孩子,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知名作品的导演。
那些曾经的悸动,在数十年时间的冲刷下早已烟消云散,那一刻只剩下的,是他由衷的佩服。
在充满歧视的外国影视圈,崭露头角的背后可能是扒皮抽筋的痛苦,能走到这一步,许元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没有没有,好的作品太多了,我也是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很好的老师。”许元佑谦虚非常。
其实这话也没说错,她的老师伊莱·索林,横跨西区舞台、好莱坞银幕与先锋剧场的三栖导演宗师,带出的学生有很多都活跃于戏剧影视行业。
第一次合作就为她打出了知名度,后面更是以她的个人声誉为她背书。如果不是遇到这么好的老师,她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高度。
“许大导演,后面有没有回国发展的计划?”陈元干坐着也无聊,也插了一句。
在隔壁桌帮唐习乔挡酒的肖易突然抬眼,目光向他们这里扫过来。
“还不太确定。”许元佑觉得没必要将还没准备好的事情公之于众。
“这样啊,其实国外也好,你在那里那么多年,对那边也更熟悉一点。”陈元笑笑,还是和当年一样憨厚。
视线未触及的地方,肖易的眼神黯淡了些。
晚上,唐习乔和周知和忙着招呼另一批亲友,路过许元佑时,唐习乔抽空对她说:“你能帮我去看看肖易吗?”
“他今天没吃什么,又替我挡了很多酒,他在外面车上,这会估计不好受。”
肖易当伴郎确实没的说,此刻唐习乔看起来清醒的像一杯没喝,他却已经喝到提前退场。当然也不排除谁都想敬他一杯酒,云联的创始人,在如今这个大数据时代,惹人青眼是应该的。
许元佑找了杯子,又问酒店要了蜂蜜,冲好蜂蜜水,去了室外的停车场。
那会看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许元佑还以为他真的千杯不醉,没想到他难受到这个程度。
时间有点晚了,停车场没什么人,许元佑一眼就看见了肖易。
车窗开着,冷风不要钱的往里灌,他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喝多了酒,他就懒得保持平时那种好脾气的模样,神态冷漠地靠在窗边。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垂在车窗外,指尖衔着一支烟,冷风里,烟丝被拉得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