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顶灯没开,他就依靠路灯昏黄的光,此刻的肖易,周身充斥着浓重的孤独感。
肖易,开始抽烟了吗?许元佑握着手心的蜂蜜水,创业压力很大,他酒量都练的很好了,想来抽烟也在所难免。
“你还好吧?”许元佑走近问了一句,又为自己找补道:“唐习乔有点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
烟盒已经空了,肖易借着烟盒把烟按灭,连带着一起从车窗扔了出去,正中一旁的垃圾箱。
“你就没有来看看我的意思?”语气也懒得演了,冰冷的质问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肯定也关心你啊。”
外面有些凉,许元佑又没穿外套,于是不等肖易说,她就自己上了车的副驾。
“蜂蜜水,喝点吧。”许元佑双手捧着保温杯,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关心在哪呢?关心就是十几年的沉默,关心就是对于他的每条消息都置若罔闻,关心就是他连她的地址都不知道,就算想问原因,也没有这个机会。
肖易握住那个保温杯,他甚至想复刻刚才的动作将它扔出车窗外,指尖摩挲,他看到她的眼睛,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那年的误会,他没接过许元佑的示好,让她在冷风里那么久,从那一刻起,肖易就记着,不要拒绝她,别让她的心意落空。
温热的蜂蜜水入喉,减缓了他胃里如同火烧一般的灼痛。
自从今天见到她开始,只有第一个瞬间他是开心的,她毫不在意的语气,无名指上褪不掉的戒痕,无一不在告诉肖易,她这几年过得很好,非常好。
如日中天的事业,长久陪伴身边的爱人,或许,还有他们的爱情结晶。
可他呢?原地等待的十几年,每一次旁敲侧击的询问她零星的消息,为了不干扰她的决定,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些,在许元佑的抛弃之下变得毫无意义。
他也恨,恨自己当年的不坚定,如果他和她一起走,那如今在她身边的必然是他,对戒的另一只,也一定安安稳稳的戴在他的手指上。
直到生出一圈白色的戒痕,嵌入皮肉,刻入骨髓,向众人昭示他们永远不会分离。
过量的酒精摄入,让他思想里那些劣质不受控的疯长,他快压抑不住了。
无论是思念,还是愤怒。
“许元佑。”他唤道。
“嗯?”许元佑以为他不舒服,凑近了观察他的状态。
酸涩的果香夹杂着微弱的酒气而来,背后忽然一动,她被人推着,猛得向他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打在皮肤上的触感,借着微弱的昏黄路灯,许元佑看清了肖易喉结滑动的一瞬,同一时间,她的心跳速率急剧增加。
昏黑无人的环境,浓重的呼吸声,以及可有可无的距离,有那么一瞬间,肖易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不做人了。
道德的枷锁,理智的警示,他都不要了,他只想要一个瞬间。
两人间的视线交互似乎能实质化成为水,浅淡的酒气,让许元佑也难以察觉的微醺,她觉得自己可能也醉了。
双手撑在柔软的座椅上发力,缓缓地凑近。
察觉到许元佑的动作,肖易心里像是起了飓风,偏偏她的眼神纯粹,看不出一丝酒后的迷醉。
也对,她今天就没喝酒。
凑近不过几秒的时间,肖易最终还是偏了偏下巴,温润的唇瓣落在他的唇角。
够了,到此为止。
肖易抽身离开的很快,快到许元佑来不及反应,好像那一抹温热还不曾褪去。
“为什么丢下我?”肖易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那个戒指,为什么要丢下他选择别人?
从纽约登上飞机廊桥的那一刻,许元佑就想过肖易会问这个问题,这一刻,他终于说出口。
“对不起。”许元佑痛苦的闭上眼,这一路她走得太艰难,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已经很努力了。
果然是这样,肖易只觉得心口被一块巨石压住,他想说些什么,可当务之急是先维持呼吸。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离开,西装的衣角偏飞,许元佑又想起从前,无论多冷,肖易总是喜欢这样穿衣服,可如今不同的是,他再也不会回头跟她摆手说再见。
随着那道身影的远离,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掉落,整整十三年的缺席,她该怎么弥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