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尔泰口中那个如小燕子一般的姑娘是自己这件事,晴儿觉得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竟然能看透她骨子里不拘于礼教的叛逆;喜的是,他应当没有别的喜欢的姑娘。
甚至……他喜欢的姑娘可能就是她。
坐在马车上,晴儿又忍不住去摸发烫的脸颊。
脑中细细过了一遍这些时日与尔泰相处的点点滴滴,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是真。
如若是真的,那可真是……
好事一桩啊。
队伍停在渡口,尔康下马去与船家协商过河之事,晴儿跟着皇帝下了车,眼睛下意识去找尔泰。
就看到,他也同样地正在看她。
目光温情,唇畔含笑。
只是两人眼神相撞的瞬间,他先她一步移开了视线。
心虚的慌乱感。
“……”
心中的那个猜测,就这样落在了实处——他一定是喜欢她的,一定是的。
晴儿捏着手中的软帕,听见胸腔处咚咚作响的声音,欣喜、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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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不像你们这种买办的商人,我们跟你们层次不同!”
河岸边,尔康在与两位公子哥商议一同行船过河,日已过半,队伍又庞大,若能与他们同船过一趟,能省不少时间。
谁料那两位公子看他们买办打扮,便口出狂言,端的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晴儿暂且收回落在尔泰身上的目光,看尔康智斗两位“士人”。
尔康道:“想必二位是读书之人,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在船上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一番?”
个头矮些的士子怀疑:“你们也会吟诗作对?”
尔康甚是谦虚地道:“连我们的丫头、我们的老爷、我们的师傅,还有那位洋人采办,都会那么一点点。”
那士子显然不信,轻蔑一笑:“行啊,我们就来比比文采,就来个四言八句。如果你们说得上来,我们二人亲自摇橹掌舵,送你们过江!”
尔康强敛笑意,翩翩抱拳:“好,请出题限韵。”
尔后便是一番热闹的“尖尖圆圆”斗法。
那两位士子自诩文武状元,还大话见过皇帝,被尔康施施然添进诗里做了笑话。
不止尔康,小燕子多日上学堂的辛苦也没白费,以“耍猴戏”喻今日,狠狠调侃了两位状元一通,气得那两人几乎破口大骂。
晴儿本来就心情好,看了这么一出戏,嘴角的笑一直都压不下去,上船时还在跟紫薇说:“从来不知道尔康会这样淘气,那个‘尖尖圆圆’真是绝了。”
尔泰因为方才偷看晴儿被抓了现行,有些许尴尬,半天不敢与她视线相触。
可他早下过决心,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地护住晴儿、让她开心。
于是再不好意思,也在她快上船的时候跑到船边去扶她。
在那之前,他还先扶了小燕子和紫薇。
以期显得不那样刻意。
就着他的力道,晴儿轻巧跳到船板上,脸上笑意没褪,朝他甜声道:“谢谢你呀,尔泰。”
不知怎的,看着晴儿的笑脸,尔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她还是同平常一样漂亮明媚,可这一刻,她的整个灵魂都似乎是轻巧松快的。
她这样的状态,让他由衷地感到幸福。
尔泰凝神瞧着她看了半天,这才温尔一笑:“不用谢。”
小船徐徐过江,江面吹着小风。
皇帝和紫薇在船篷里下棋,一堆人围在跟前凑热闹。
晴儿不想在里面闷着,径自走到船尾,闭眼感受着微风划过脸颊。
同时也感受着世间的美好。
今日的一切都让她想到“美好”这个词。
出巡以来从未有哪一刻让她像此刻这般感到美好和轻松愉悦。
身后传来轻健的脚步声,晴儿睁开眼,让她感到美好的人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尔泰手上拿着她的薄披风,温声道:“虽说船行的慢,毕竟有风,小心着凉。”
晴儿看着他,点了点头,任他给自己披上披风,又乖巧转身,由他给自己系好身前的带子。
尔泰没想到她会允许自己给她系披风带子,他垂着眸,强迫自己专注盯着手中的绳结,不去想其他。
可微风不住往他鼻腔里送来她身上清甜的香气。
尔泰双手微颤,抖了好几次才绑好。
他微红着脸收回手,“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会系。”
晴儿低下头看了看,他还绑了个蝴蝶结模样的。
她摸了摸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笑着说道:“很好看,我很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像喜欢你一样。
她抬头,明亮的笑颜撞进尔泰的眼里。
船身轻轻一晃,水波漾开一江涟漪。
尔泰的心跳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