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虞未进客栈,就听得里头吵嚷声不断,还以为是进了个戏班子。
她停在一群人面前,怪道:“为何这般看着我,想出去打架?”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摇头。
王二麻问:“虞姑娘,你们昨晚是去哪里了?今早不见你们人影,还以为是被……”
“以为被妖精抓走了?”召虞双手抱胸,打着哑谜,“其实你们猜的是也不是。”
陆瑶上前一步:“此话怎讲?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为是也不是?”
召虞道:“我是遇到了妖精,不过害我的却另有其人。”
语罢,她这才看见人群中多了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于是问:“你是谁?”
王管事微躬身:“城主府管事,鄙人姓王。”
召虞作恍然大悟状,随即将那仆从扔到地上,问他:“那此人可是你们府中人?”
待王管事看清地上之人的面容后,脱口而出:“旺福?你怎么在这里?”
旺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昏死过去了。伤这般重,晕过去也正常。
召虞抬了抬下巴:“你们城主府里的人害我,王管事解释一下吧。”
“这……”
王二麻忙问:“越兄,虞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
越言舟进混沌鼎只是为带召虞出来,至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晓。
召虞并未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只挑挑拣拣说了前半部分,说到倚春楼以及旺福胸口那道抓痕时,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脸色一变。
“说起来,我们进附城好几日了,连是什么妖怪都不晓得。”
陆瑶点头:“王管事,不如你现在同我们讲一讲。”
众人附和。
王管事蹲身查看地上的旺福,确定并非自己看花眼后,为难道:“不是我不肯说,而是那妖怪来无影去无踪,根本看不清啊!”
他愁容满面朝召虞开口道:“这位仙师,城主府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如今旺福昏迷不醒,不若等他醒来再做盘问,若当真是他所为,我们城主府也定不会包庇他!”
这管事说话有条有理,不卑不亢,一句话下来竟叫人找不出错处。
看王管事信誓旦旦的模样,召虞在一旁冷笑。
若当真没见过城中的妖怪,何启元便不会说出带她去看妖怪这句话,所以王管事在撒谎。
但召虞没有立即揭穿,她想了想,颔首:“那我等你的消息。”
此事暂且搁置,王管事来客栈是为带捉妖师们前往金鸣台,因为方才人数不齐,已经耽搁不少时间。
临去前,召虞特地落后几步,问:“王管事,隔壁那座倚春楼荒废了多久?”
王管事顿了顿,笑道:“鄙人只顾城主府里的事,府外之事也只晓得其一。若鄙人没记错,应当空置了四年之久。”
他意有所指:“仙师可是看见了什么?”
召虞摇头:“看见了一座废楼。”
王管事嘿嘿笑道:“那么大一座楼,确实可惜了。”
金鸣台。
附城城主坐于主位之上,其黑发掺着白丝,面白微须,看起来端方儒雅。
比试已经开场,王二麻和方士打得激烈,指尖掐诀念咒,数张符纸从袖中飞出,绕着比试台旋转。
符纸化作一团火焰,如同火蛇盘桓,直冲向对面方士。
方士猛地朝后退去,虽躲过那条火蛇,却极为狼狈。
接下来毫无疑问,方士被打落下台。
召虞挑眉:“先前没注意,没想到他还挺能打。”
越言舟回答:“二麻兄是天阳宗亲传弟子,实力不容小觑。至于现在上台的两位修为不相上下,这一场恐怕难分高下。”
如他所言,第二场比试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最后二人两败俱伤。
召虞在看台上瞧得正起劲,忽然一只手攀上她的肩膀。
“啊!是我是我,别拧了!”
听出是谁的声音后,她松开手:“偷偷摸摸地做什么?若我再快一些,你的手就废了。”
来人正是何启元,他捂着胳膊哀嚎两声:“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召虞握拳伸向他:“我十足的力道还没使出呢。”
何启元倏地打了个哆嗦,讪讪笑道:“小虞真是,力大无穷奇女子也。”
定了定神,他左右观察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凑近召虞耳边轻声道:“你随我来。”
语罢,先行离开了看台。
召虞没有立即跟上去,她回头看了眼比试场上的越言舟。
与对面严阵以待的对手不同,越言舟淡然立于场中,察觉到召虞的目光,扭头看来。
他乌黑的眼眸像是打翻了浓墨,映出召虞的影子,风吹过,发间的白色发带随风扬起,看起来柔软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