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犹豫要不要同越言舟说一声，一直没有等到人的何启元又折返回来，他似乎很紧张，催促着召虞快些。

召虞虽不理解他为何这般着急，但还是收回视线转身同他一道离去。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威严肃穆，依旧有两名侍卫看守，但他们要走不寻常道。

召虞站在墙角垂首沉默不语，良久才道：“你说的准备准备就是闯城主府？”

何启元纠正：“什么叫闯，明明是正大光明的进去！”

召虞指着墙角的狗洞说：“这就叫正大光明？”

“……”何启元嘿嘿一笑，“就因为那只妖精，我爹才吩咐不许外人进府，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了。”

“这里怎么会有狗洞？”

何启元赧然：“之前身体不好，我爹不准我外出，我便叫人偷偷在此处挖了一个洞。”

言罢，他率先爬进狗洞，看样子十分熟练。

“快进来啊！”何启元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隐隐透着一股兴奋劲。

召虞没理他，她后退几步，踩着墙角一跃上墙，在何启元的惊呼声中稳稳落地。

何启元走上前，许是意识到了不能被人发现，小声夸赞召虞厉害。

他眼神突然黯淡：“我自小很艳羡那些仙士可以飞天遁地，可是没有哪家仙门愿意收我，想来是我天资愚钝，不如他们。”

召虞很是不解，理所当然道：“我天生灵体，最适合修炼。你是普通人，天底下能修炼的普通人屈指可数，为何要做对比？”

这番话称不上安慰，但何启元却莫名好受了些。

妖精被关押在地牢里，但是入口也有人看守轻易进不得。召虞本想将看守打晕，但还没等她有动作，一旁的何启元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他冲看守命令道：“方才我看见有个黑影进了我的房间，你们几个，随我去看看！”

两个看守面面相觑，一脸为难。

何启元冷下脸来，说若是房里的那些宝物不见了，便找他们问责！

看守自然不敢得罪这位少爷，忙不迭地跟着何启元往一个方向走去。

召虞站在假山后方，看见他背着手朝她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召虞：“……”

地牢里终年不见天日，两旁墙壁上挂着火笼，燃烧的火焰驱逐了黑暗，却驱逐不了地牢内的阴冷。

地面潮湿，似乎刚清洗不久，依稀能闻到淡淡的腥味。

刚进去没多久，迎面有脚步声渐近。召虞左右看了眼，四周皆是光滑的墙面没有遮挡，根本无处可藏，她只好停在原地。

火笼中的火光逐渐变得暗淡，来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骂道：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胡、胡说！我刚、刚添的炭！”

一人骂骂咧咧地去检查火笼，发现里面确实有不少的炭。

奇怪，那怎么会灭呢？此处又没有风。

他裸露在外的后脖颈突然冒出冷汗。

等到何启元好不容易甩掉那两个看守，就发现地牢里倒了一地的人，他倒吸一口气。

“你怎么才来。”

幽怨的声音突兀响起，何启元猛地转头看去，随后松了口气：“是你啊，你一直在等我？”

召虞从暗处走出，点头：“我找不到妖精关在哪里。”

何启元指着地上那些人小心翼翼问：“他们……都死了？”

“没有，打晕了而已。”

如果全部杀了，血腥味太浓，容易招来城主府里的侍卫，届时会很麻烦。

何启元道：“那就好，那就好。”

地牢里关押了不少囚犯，粗大沉重的铁镣将他们锁在又黑又闷的牢房内，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妖精被关在最深处的水牢，水牢阴暗潮湿，只有顶上一盏油灯微弱的亮着。而在油灯的下方有一张坚韧的铁网，不时有水声从铁网下传来。

“小虞，你离铁网远些。”何启元拦住要往前走的召虞，说，“它太凶了，昨日还伤了一名看守。”

召虞推开他的胳膊：“不是锁着吗。”

她取下头顶的油灯，弯腰凑向铁网。

水声和锁链声同时响起，一张青色的脸倏地出现在火光范围之内，这张脸完全就是一副妖精模样。

青白的皮肤，脑袋两旁长着像刀一样的鱼鳍，紧密贴合的鳞片上流淌着黏腻的液体。

这是一只鱼精。

鱼精不断地发出嘶吼，挣扎着扭动身体，粗大的锁链随着它的动作勒进脖子，鲜血直流。

完完全全看清楚之后，召虞眸光微动，这只鱼精她曾在混沌鼎中见过。

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但仔细去看，又发现与先前见过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