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召虞斜睇一眼,却发现他面色冷淡不知在思虑什么。
刚走下石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此人低丧着头,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的一个两个都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眼见对方目不斜视径直走进城主府,她这才开口叫住:“何启元!”
何启元顿了顿,猛得转过身,在见到召虞那一刻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小虞,你怎么在这里?怪不得方才没见到你!”
待看到召虞身后的越言舟,笑容戛然而止,“……还有越仙师。”
越言舟垂眸颔首。
何启元想到自己的猜测,不由带着几分试探:“越仙师今日怎么和小虞一道过来了?”
越言舟露出一抹浅笑:“师妹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问清楚,特来寻何公子解惑,我是她的同门师兄,自然要与她一道过来。”
“何事?”
召虞问起倚春楼。
“那座废戏楼?”何启元面露难色,“小虞你也知道,我先前身体不太好不怎么出府,只在我兄长口中听过倚春楼的戏曲一绝。病好后,还没来得及去看楼就烧了。”
但他接着又道:“不过我可以让人去查!”
何启元带他们入府之后,便吩咐人安排。
作为附城曾经最大的戏楼,要打探其中消息并不难。
“倚春楼当年被一场大火焚烧干净,火因何而起至今没有定论。
不过说来也巧,我府中有个花匠以前是倚春楼的伙计,楼烧了后便被王管事招进府中。”何启元侧过半边身子,露出身后的中年男子,“有什么问题问他便是。”
花匠朝前躬了躬身,他眼下青黑,双目布满血丝,看起来很是疲惫。
召虞问:“你对倚春楼很了解?”
花匠点头:“七岁便进了倚春楼学艺,但前任班主觉得我蠢笨,只让我干些杂活儿,当个伙计一直干了十几年。”
“那你可认识青竹?”
花匠沉默片刻,才道:“认识,倚春楼的台柱子”
“你可知他去哪里了?”
花匠这次回答得很快:“死了。”
“怎么死的?可有见到尸身?”
“倚春楼的那场大火中烧死了很多人,青竹……许是就在那些人里头。”花匠道。
召虞暗忖:既然没有确定当中有青竹的尸身,也就是说他不一定已经死了。
“在倚春楼着火前,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花匠踟蹰半晌,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何启元哪能让他随便敷衍,当即厉声道:“问你话你就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他在府中向来是横行霸道的,花匠连忙称是:“起火前日本该是青竹上台,但班主三催四请,差点把他房门砸烂都没把他请上台。”
花匠咽了咽口水:“只一人在屋子里唱戏,说是,说是要给家母送终。”
送终?
召虞记得在混沌鼎中,何连齐曾问过青竹母亲身体如何,当时青竹是如何回答的?
“好多了,已能下地走路。”
可为什么还是死了?难道是回光返照?
正思忖间,花匠询问能否回去,还有一片花圃未来得及照料。
既已问完,召虞摆摆手让他离开,可就在对方从身侧路过时,她突然扭头盯着那人的背影出神。
“怎么了?”越言舟适时开口。
召虞眯起眼睛:“此人身上有妖气,很淡。”
她同越言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花匠在花圃旁待了没多久,便离开了城主府。
他行至闹市先是采购了一大堆花肥,又挑了些花种,最后与店家讨价还价。
远远跟在后面的召虞,不耐烦地踢开脚下的石子:“怎么这么慢!”
“不急。”越言舟淡声道,“他这般大张旗鼓,倒像是在掩人耳目。”
果不其然,吩咐完店家将东西送到城主府后,花匠并没有立即回府,而是转头去了城东。
他绕开嘈杂的集市,越走越偏僻,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落门前。
花匠抬手敲了三下:“琴娘,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