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来迟的城主朗朗笑道:“诸位仙师辛苦,本府已命人备下几间厢房,晚间便可安歇,仙师们尽管在此住下,若是捉住那妖精便是大功一件!”
仿佛没有察觉到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话锋一转介绍起身后两人:“这两位是来自青阙宗的宗师,方才本府与两位宗师商谈,他们愿献出一百张伏妖网,如此定能捉住那只妖精!”
“一百张?”王二麻愕然,一百张伏妖网非小数目,青阙宗竟有这般大手笔。
“正是。”其中一名宗师高傲点头,“届时我们在城中上下遍布伏妖网,不怕捉不到那只畜生。”
陆瑶道:“此法怕是不妥,恐会伤及城中百姓。”
王二麻颔首。
城主道:“仙师莫急,本府早已下令城中宵禁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妨事。届时,诸位只需在旁助两位宗师一臂之力即可。”
他眉头高挑,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如此,众人便不好再多说。
彻底入夜,月色被乌云层层覆盖,潮湿的风扑面而来,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待到布好所有伏妖网,青阙山宗师便吩咐众人分散前往附城东南西北角各处看守,一有动静就发出信号通知其他人接应。
这法子确实行得通,若不是那宗师语气太过傲慢,召虞都想要鼓掌称赞。
“我就不信,天罗地网还抓不住一只小小的妖精!”宗师冷笑道。
召虞自然是同越言舟一道的,与其他人严阵以待的模样不同,她此时手持树枝,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越言舟本是立于屋檐之上,被她吸引不由自主地侧眸看去,问道:“召虞,你在做什么?”
“画画。”召虞不假思索回答,说完她略一停顿,回头问,“你可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越言舟只当她是随手一画,斟酌道:“泥地作画瞧着不够明朗,恕我眼拙——看着不像画倒像是字。”
“字?”
召虞眼皮一跳,垂眸再次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如果是字的话……
是了,是她先入为主了,城主府关押的那只鱼精根本不是在瞎画,而是在写字!
鱼精要告诉她什么?
召虞眸中透亮,以树枝作笔,加深地上痕迹的轮廓。
“青——”她的神色从迷惑转为惊讶,“竹?!怎么会?”
城主府关押的那只鱼精认识青竹?他们是什么关系?
越言舟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神情不对便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召虞这才想起还未同他讲明混沌鼎中发生的事,只好简而言之地解释一番。
“这么说来,在附城作乱的很有可能是鱼精的同类。”越言舟分析道,“你方才说城主府关押的鱼精刚化形不久,听不懂人话,所以即便我们找到它也无济于事。看来得先去查一查倚春楼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召虞亦有这般打算,她暗道:倚春楼曾经是附城最大的戏楼,附近的百姓应当了解其中情况。
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越言舟认真地看着她:“我们一起去查,不可单独行动。”
召虞移开视线,装作没听见。
越言舟又道:“既然城主府关押着鱼精,又为何对外说不曾见过妖精的真面目?说明有人一直隐瞒,城主府的人兴许知道的更多。”
召虞摸摸下巴,觉得有道理,于是乎点头答应:“好吧,一起去查。”
越言舟却走到她跟前,指腹在她下巴轻轻摩挲。
“做什么?”召虞不解。
越言舟将掌心摊开:“有灰。”
想来是方才写字时蹭手上的,召虞抬起衣袖胡乱擦拭几下,便不再理会。
不知是那妖精太会躲藏,还是发现了他们的计谋,伏妖网没有一点儿动静。
等到天光破晓,偶有鸡鸣,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才确定今日这妖精是捉不到了。
众人只好先打道回府。
“我看今夜还得再来。”王二麻同陆瑶说。
“这只妖精很警惕,不如我们找个诱饵。”陆瑶提议。
王二麻点头,回头正要问问越言舟的意见,却见身后空无一人:“越兄和虞姑娘哪儿去了?方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说到召虞,她确实是同众人一道回的,只不过慢悠悠地走在最末尾,趁着无人注目就拉起越言舟转头进了巷子里。
越言舟顺从地由她牵着走,温和从容:“为何要躲着二麻兄他们?”
召虞边走边说:“人多嘴杂,避免打草惊蛇,你这都不懂。”
就算是明晃晃地嘲讽,都不见越言舟露出半分不快,召虞却越发觉得这个人装模作样。
她松开手,故意拉开两人距离。
越言舟跟在她身后,手心还残留着余温,就仿佛刚捧起一掬冷冽的春水,他下意识抬手追寻着她的方向却又僵在原地。
城主府不是酒楼饭馆,想进便进。
在得知何启元不在府里后,召虞倒是想同昨日一般爬墙进去,但今日身后跟着越言舟,毫不怀疑,若是真这么做他定会唠叨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