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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百零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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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晚期只会适当地趁火打劫,现在要人同意一些自己的要求才能帮助他会适得其反的,坚决不要次次都是交换条件式地帮助,那样子,这样子和其他人毫无二致的相处模式,会被记多久呢?可要论深刻,跟顾相以论深刻?天方夜谭,要做多深刻的事情,能被顾相以记住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不要,我说的也不是换一种方式相处的意思。”

顾相以杜绝他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避免他自己欺骗自己,可他最擅长的就是欺骗,明明知道,却无法用更有心意、更好的方式与他交谈,因为听不懂,他们都听不懂话,说一千道一万的,都是白白浪费口舌,看,背后的人说着人话。

“我知道,我们好好相处吧。”

第一句话可以自欺欺人把他当做听不懂话的笨蛋,第二句话就是听懂了装不懂的大才了,可真是小用了。有人沉默着,有人就不会上前,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如何,反而误打误撞让一个不想看到人有小心翼翼行为的人开口了,哪怕小心翼翼需要加双引号。

“我拒绝与人相处。”

“我可以不是人,更可以按照你的心意、你眼中的我跟你相处,好不好?”

顾相以继续沉默,用翻看绣品的动作说着拒绝的话,在顾家里面住着,不管是跟谁相处,都能看出来自己此番动作的含义,知沉默,断下话。可他也会由着十年的经历任意去放租与人短暂相处的这段经历,只留顾家顾相以的根茎。

在吴晚期接受到明确拒绝还要上前时,根茎才开出一朵以现在为名的小花,小到只有吴晚期看见了,也不能恍惚自己错怪他沉默的意思,毕竟,他面对自己时一向如此,只当是和以前一样,需要自己上前地沉默。

“在童泰禾宫,你路过一连串的气球路时,只有这一个气球飘向了你,就会让我好奇,它的身边没有风,也没有人伤害它,更是在所有气球都稳定不动的姿势下飘向你、与你亲近的原因是什么,才特意取下它,把它放了气藏在身上,过个十来天就能知道原因了。”

让人猜的话突然不让人猜了,人就露了面对这件事情不同于其他事情的性格,可惜,早早便在和顾相以的对话中透露了,老旧的话尽管变成一把万能的钥匙,都打不开新话的锁,因为蕴藏在新话里面的含义只有听过的旧人知道,而这个旧人一向闭嘴,除非有已经约定好的要求。

不管他提不提,顾相以都不会做开口或是不开口的准备,毕竟,说话一向是他自主选择退后地交流方式,而吴晚期喜欢前进,继续使用旧的套圈套在顾相以的身上,他躲与不躲不是自己要关注的,只要扔出去了,就会被看到。

“但你是个例外,偏偏要让我将它捏爆,都不肯给我想知道气球亲近你的原因,当真是和我以前碰到的人不一样,我这样子人见人爱的类型,都这么明示了,你也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觉得太伤人心了吗?”

吴晚期在落袋谷前往涣中南的火车上,亲口说出的‘我的确是可怜,我不否认,所以,我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所原谅。’的话,透支掉了事关于“可”“怜”一词两字的信用,顾相以没有接连把“ke”“lian”的同音字通通禁掉,也是不插手地冷漠,现在再看,不如那时候就禁止了这一套,好过于说些模糊他性格的话,还得自己见证真实。

“装可怜。”

“我是真可怜,我来找你,什么还没有做,就遭你一顿吓唬,我不过是想让你看看白气球,听听我在外面遇到的事情,你倒好,说一堆山水,它们又不会变成人给你想要的,说那些无用的,不如跟我说几句话。”

“它们获得它们想要的了吗?”

顾相以轻轻地问了一句,问除吴晚期以外的任意生命体,它们的回答自己听不懂,是一种对自己来说完美的感情输入、输出屏障,互相听不懂、互相不麻烦、互相陪伴,多年来,也看见了可以模拟人类的爱,悄悄地生长。

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懂得自己的想法与行动,吴晚期按照自己地理解囫囵吞枣他的话,轻笑,“不知道,不过,看着它们好幸福。就很奇怪,没有感情的生命什么都感受不到,有感情的生命什么都要感受,这世界可真是要命啊,不像秦绯说,秦绯说也太好命了,他享有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却没有人类需要承担的感情,当真是不公平。”

他们怎么都是这种说辞?

秦绯说想要这他们认为的“好命”吗?

接触下来就知道,他所好奇的所有,恰恰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其余,顾相以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们理所应当地靠近,因为我们拥有得差不多。”

吴晚期右手拿着的白气球在他眼前晃晃,丝毫不担心他会因为不想看就捏爆这个气球,不是因为人品,是因为自己做出这个举动就想着讹他,没讹上,他不想看见气球还不对气球动手吗?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还是说他说不想看见气球是在跟自己撒娇?

用气球碰碰他的鼻尖,没有反弹力,有的只是“指指点点”,谁跟他我们、我们的,我是我,你是你,但多说无益,把看完的、未看完的绣品整理在一起,放回原位,站起身想要离开,被气球按在肩膀上的动作“劝”了回来,被迫听他的话。

“你因为我没有及时找你生气的吗?”

说话,只会是吴晚期的主场。

“但我给你带来了很多你不曾参与进游戏里面的信息,不能功过相抵吗?如果不能的话,我把血灌进气球里面给你看好不好?”

他一副真心的样子,为难住了顾相以。

希望他说的话是假的,尽管很大可能是真的,在不得不说话的前提下,顾相以还想拖一拖,不是担心他伤害他自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想着自己的心思,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很漂亮的,我妈就很喜欢,我原本是怕疼的,但看到妈妈很开心,我也就不怕疼了,想让妈妈再开心一点,我也愿意让你开心。”

涉及到家事,顾相以只能从吴晚期的态度和目的为出发点诉说了,还是,“装可怜。”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如果你喜欢红色的话,我能够让你开心起来,至于装可怜,我本身就已经够可怜了,再装的话,得叫人受伤到什么程度啊。我教你一招,装可怜可以让爱自己的人,哪怕是受到伤害也能够继续爱自己。”

“若是他们不爱自己呢?”

顾相以求知大于实践。

“你在说你对我的感受吗?”

因为顾相以不爱吴晚期,所以,吴晚期装可怜没用。

也可以换一个句式说这句话。

吴晚期不装可怜的时候,会得到一个放气气球大小般地关注,是他真实收获到的来自于人的爱,单指顾相以,其他人都在忙碌,他虽也是不得闲,但他很奇怪地就想伸手,搞不清楚的感受与举动就收手,忙着自己的活,显得自己还是如过去那般正常。

吴晚期见他又在沉默,不当他是同意,不当他是拒绝,正常不过的态度,给人说自己话的空间。

“不爱自己,怎么会呢,我人见人爱的,装可怜只是想要他们死一下给我看看,你除外不了,你不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又怎么会伤害了我再关心我,现在你没有办法做到像我以前遇到过的人一样那么爱我,是因为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刚开始的确想要你死一死,好好地折磨一下秦绯说,现在也会有这种想法,但更多的想法是想好好跟你相处,按照你想要的相处方式跟你相处,你要是觉得以前交易的方式腻了,换一种方式,你要是不想和人相处,我可以不当人跟你相处,反正,我身上总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们总是这样子,不会选择离开我,我不需要你们,也不想你们需要我,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请离开吧。”

他在说你们,不光是在身边的吴晚期,有远在天边的秦绯说,有近在眼前的杨作南,一并概括称为你们。

可偏偏,只有没有良知的吴晚期能听到,只喜欢了他自己,“你现在想要我出去玩水球游戏吗?”

顾相以抬手,摸到他放置在自己肩膀上的白气球,将其捏爆,再怎么没有力气,也有一口拒绝的心气撑着,炸在耳边的声音,没让人觉得惊耳朵,反而让人笑了,一晃而过的神情,恍如南柯一梦。

他是笑了吗?吴晚期问自己,却不问问白气球的遗体还有没有装着自己的不想,只装着现在才来的想,好不容易回神,想来是在原地停留了很久,都让顾相以那副身体走到了门口,立马追上去,问他,“顾相以,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两千三百二十二句话。”

“没有。”

“你明明就是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两千三百二十一句话。”

“没有。”

“我都看见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诚实?”

两千三百二十一句话降至两千一百八十一句话,都不曾改变对方的答案,他们能接触到的只有对方,在咸宰和小同学们玩性大发的期间。等整场娱乐活动结束,短暂地休息一下,就开始进入穿山甲山前的准备时间,无非就是需要收集糖果的小同学们背上背包,抬眼望去,全是咸宰的杰作。

他对这里的小同学们很上心,背包上不同的字样都代表了他们的名字和所属物,破损了当下就会补,在看不清楚的字慢慢变至清晰,小同学高兴地背上背包时,他的名字也被他绣在了身上,像座山一样,合并了穿山甲山。

在他们陆陆续续都走进穿山甲山后,顾相以从地上站起身,头顶一下子就被炽热的太阳光给烧着了,沙漠的温度真是不得理不饶人,非要将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烧出一个表情,烙印一段时间才行。他不知道具体表情具体的呈现方式,干脆趴在吴晚期的背上,将整颗脑袋埋入他的肩膀处躲避不知所措。

正是吴晚期心中所想,他看不见眼前的风景,只能由自己的眼睛看到、嘴巴转述了,“穿山甲山的入口是人后面凿出来的,和里面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入口还算是好走一点,越往里走越困难,我们是第一次来,还没有小孩子们利落,你看,他们爬上爬下的。”

顾相以抬起头,向着前方看去,视线在有曲直前必将有一个起始点,前方总是人视线的开始,毕竟,他们想要了解前方的道路,但以他们想要了解穿山甲山的全貌,是会被禁止通行的。连凝望之地的人们都没有开垦完穿山甲山,留了一半未知,又怎么会让他们继续向着前方走。

吴晚期昨天下午连穿山甲山已知的一小半路程都没有走完,可见这座将左、右尽头相连的山面积有多大,那么,他的身上会有擦伤吗?山里面有且仅有的无非就是自然形成、前人行走过和后人进行开发的路,都无能为力改变一座山,只能自己注意犬牙交错的山。顾相以不会觉得危险,没有平安过,却也想别人要平安。

看到咸宰的小同学们游刃有余的样子,便低头望了望吴晚期,从他身上的伤能看出前方路的模样,石头会锋利、峭壁会难攀,那么,他为什么连每时每刻的风景都有话说,独独对伤口缄口不言。让顾相以依旧不见一场好天气,明明太阳就在头顶,跟好走的路说着难懂的话,偏偏他要选择阴凉处,跟难走的路说着易懂的话。

可不管是好天气还是阴凉处,都不是顾相以想看见的雨声,他无关紧要,吴晚期很开心,难走的路,是在为自己好好说话的计划助力,“背着你是走不了多远的,只能挑选点好走的路,你要是想要下来自己走,带上我,不过,你走不了几步,不如好好养伤,好得差不多了,想去哪都行。”

“你昨天晚上说没有时间有限,没有走很远,那你是怎么知道山的背后还有一座山?”

“你在怀疑我故意留你在这里,才不告诉你真实信息的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有一千遍的真话都说不完,又怎么会说几句假话浪费我的时间,我愿意知道山的背后还有一座山,就会知道,就比如现在,我不愿意告诉你怎么知道的,你就不会知道,除非,让我自愿开口,你能做到的,也知道怎么做。”

字太多,人不行,不想听。

顾相以潜心寻找糖果,短短的一路走来,也偶遇过几颗糖果,被小同学们拿走了,看他们也在寻找的模样,便知糖果是随机“出现”的,如果糖果有固定地点,他们只需要直奔目标和守好地点就行,从中联想到的任意一条都值得考究。

比如,糖果是以一种什么样子的方式、在哪个时间段被派送、派发的,为什么偏偏是尚在孩童的年龄阶段做这些本不该存在的事情?背后之人要他们来到这里、看到这副场景的目的是什么,早早就该想的问题、解决的办法拖到了现在,可回头望那正规行走的路,只是迈的步子小了一点,无害无辜。

顾相以只是想想就累了,面朝下趴在吴晚期的肩头,双臂自然垂落在他的胸前,像是他自带的、无需咸宰绣名字的背包,只不过,有着他的名字,“顾相以,我看到那里有一颗糖果……被小孩子拿走了,他们的速度好快呀,你要是想要,我狠狠心,抢一颗给你。”

“他这里有规定不能拆开糖果吗?”

顾相以不想抢,想看完之后再给人,听吴晚期说不知道,可以试一试时点头,认同他的做法,穿山甲山里面有一部分老师看管学生们,老师的数量不多又有固定的点位,会看到他们,但不会特意看向他们,包括一进来就没影儿的咸宰,都是一眼的状态。

“我先把你放下,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个偏僻的地方找找糖果,尽量不和小孩子们撞上,万一不小心撞上了,我怕我又心软把糖果给他们。”

给了,也不是不行,在糖果被清理前拆开一颗看看就行。

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有办法的,除非在实在是非人的情况下,才会有绝对的办法,比如,亲眼看见凝望之地的人们杀人,比如,看到拆开糖果包装纸后的原模样,疯子!一群人都是疯子!还找什么糖果?此等行径不觉得恶心吗?

“吴晚期,我的话随你开口,在保证学生们安全、不发生任何冲突的情况下,我要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糖果,也知道你的实力,对上来的大人们不必留手,如果他们的手中有枪,交给我。”

吴晚期不知道他这么好说话的原因,至少是给自己发了大奖,不等着点点头,就先同意了,“你的话随我提,我信你的诚信。”

信有信的办法,不信有不信的办法,总体来说,只要顾相以点头,他都觉得是自己赚大发了,根本不在乎危险,毕竟,他从未平安过,却也从未觉得自己所向披靡,只是有很多的力气去承受伤害或者很会控制力气,所以,在短时间内,收集到的糖果是身上放不下需要背包装的程度。

可他们没有背包,吴晚期就将衣服脱下来,临时捆成包袱的样子,提在手中,露不露糖果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小孩子哭啊、抢啊都不会让他心软,他也很可怜的,好不容易让人有跟自己说说话的机会,没有对哭、索要他们手中的糖果就算是本性良善了,甚至连一些阻挡的大人们都在不留手的程度上没有怎么伤害他们。

伤害陌生人没有意思,吴晚期颇为无聊,想看顾相以出出手,遇到的大人们又没有一个带枪的,唯有一个人手中有枪,还开不出来,那就是从一块巨形石头上、扒着绳梯跳下来的咸宰,他拍拍手上的沙子,也不会干净,象征性的动作要做,象征性的话要问,“又抢糖果,又打人,太无法无天了。”

“吴晚期,把手中的糖果给我,你去旁边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顾相以无所谓大人们听到,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没道理自己不敢听,不想让学生们听到、看到,他们费尽力气收集到的糖果包装纸里面承载着多少人为的祸端,看咸宰当真是一如既往,“你能死吗?你们能死吗?”

“不能。”

“那你能割自己的肉吗?割他们的肉吗?”

“不能。”

“你还活着干什么?”顾相以真诚发问后,又要偏生激他,“咸宰,你有在意的人吗?你就不怕你在意的人去世后也变得像现在这样子,被人切割下身体的肉,伪装成糖果,被一群小孩子们拿到手中吗?你觉得羞愧吗?把你对孩子们的恨包装成对他们的爱哄骗他们接受后还要对你感恩戴德,殊不知你满心盘算的就是怎样摧毁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的父母就在其中?”

顾相以难以置信地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可红掉的眼睛悄然透露了真心,怎么可以这样子,一句话七个字,每一个字都是质问,但从字里渗透出的泪水又是难得地撇嘴,竟成了最通俗易解得委屈,怎么能够狠下心,说出父母现在的重量。

他这副模样,把咸宰逗笑了,“我父母都不难过,你替我父母难过什么?所有糖果都是一堆死人肉,这里没有埋尸的地方,有时候死的人也多,与其放任那些尸体发烂发臭,不如废物利用一下,反正有人死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

“这根本就不是理由。”

“你如果看过他们生前的样子,就会知道,在他们死后煮了他们的肉喂狗吃都不为过。”

“也不是理由。”

“我便是理由。”

不过一句坦诚相对的实话,听到了突然觉得累。

只能丢下一句,“你随意吧,幸好,你没有回到春桦风茳。”将所有的人命轻轻放下,喊人,“吴晚期,走吧。”

他都不用很大声,吴晚期就能听到并及时跟上,哪怕在路过咸宰的身边被他伸出手拦着,也完全不在乎想要躲开,重走一条路。咸宰不在顾相以口中的大人们,是带枪要留给他的人,所以,他的所有话、所有动作都只会说给顾相以听,尽管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也充耳不闻,由着顾相以回答。

“先把我杀了吧。”

“我总得给我的朋友们一个交代。”

哦,那些被吴晚期打伤的大人们啊,顾相以还是一样的回答,“把我杀了,他随你。”

“威胁人,可算不得什么本事。”

“你也配,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的威胁。”

顾相以微微歪头,疑问的倾斜全部落在中间的话,不明白他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也不会得出结论,外人是什么样子的得由外人来说,咸宰?无能为力只能等人死后鞭尸了,这是他说出口的、让他的朋友们安心的话。

顾相以不会有回答,上到吴晚期的背部,仍觉不满,“我与你不是敌人,我与凝望之地里面的人也不是敌人,我的敌人在远方,我看清楚了我的敌人,你呢?你的敌人是我吗?是游客们吗?是凝望之地的人们吗?”

还是不满,“你说人死后麻烦,是挺麻烦的,不会自己收拾家、不会擦去自己相片上面的灰,让人不得不帮助他们。活着挺省事的,能清理自己、能自己帮助自己、也不会留给旁人很多的话,可这样子省事地活着,偏偏要被人扰成活着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依旧不满,“世间只有爱,多好,姹紫嫣红,百爱齐放,我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想过,我连爱是什么都没有见过,就这样子死了,是不是有些对不起自己,然后,我就会放下寻短见的想法。直到某些人真正地从我的生命中离开,我明白了,爱是不会再来了。”

延续不满,“哪怕是我只愿世间只有爱的想法成真了,我也不会快乐起来,才决意离开。思来想去,纵使我无能为力,也会保护一个人的原因,不过是我不希望世间再多一个“我”。我虽从未感受过爱,但我感受过恨与怨与暴力,你想不想听懂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满,人的心中怎么会没有爱。”

不满不满就是不满,再说一万遍还是不满,“还是说,无论如何,你们的心中都没有爱?既然没有爱,又为什么要装出一副爱得不行的样子欺骗别人、自己?为了什么?杀人、分解尸体、是出自什么心理?只伤害自己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别人痛苦,自己才会快乐呢?我很是不明白。”

也只是爱问,仅限于爱问,他不听多面人的回答,跟吴晚期说走吧,留下咸宰一个人在原地,话都听进去了,也很明白,弱弱的可爱,不是吗?明明自己都不幸福,却希望别人幸福,但幸好,世界上有这么一类人,可惜,世间的爱皆有取舍。

取舍吗?

吴晚期很是了解,这才是爱,爱本就是给予有用的人,以前的自己是,现在的自己也是,笑嘻嘻地跟顾相以说:“顾相以,话的数量回到两千三百二十二句话,你答应我了的,可不能反悔。”

吴晚期自知自己狮子大开口了,怕他不同意提前打个补丁,顾相以不会反悔,点头,给他补上了一百四十一句话。

一个光明正大地窃喜,自己也太占便宜了吧!一个随他开口,不想一百四十一句话的来由,只想出去这座没有办法的山,带着几颗有办法的人肉糖果,在咸宰暂时看不到的地方,拆开包装纸细细对比着切口。

糖果有新有旧,新的在分解前应当是被清洗过,血腥味极淡,旧的没有腐烂的臭味,看来有在按时替换,不过拇指肚大小的人肉,可以做许多的糖果,视线就不能局限在大型工厂了,小型工厂也能做到的机器切割,切口十分平整,不管是皮肉还是器官。

做这件事情的人很是恶心,顾相以对比完就不想再看了,从椅子上起身,在院子的角落里面挖出一个小坑,把人给埋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糖果纸走远一点。

他嫌弃一扔,飞到了吴晚期的脚边,某人低头一看,笑着踩在脚底玩,等顾相以埋好后抬头,看到的是这副画面,眨了几下眼睛,就蹲在他的身后盯着看。

玩了多久,看了多久,见他的鞋子突然正面转向自己了,诧异抬头,看到了吴晚期的笑容,夹杂着风沙,奇怪,顾相以皱眉,“你变黑了一点?”

“太阳太毒了。”

太阳?

顾相以歪头,从他的身旁看到太阳,坠在半边天的口袋里面,是件橙色的衣服,和他现在身上衣服的颜色一样,“同类照顾同类”吗?怎么自己没有变黑?不明所以重新看向了吴晚期,恍然明白过来,的确是同类“照顾”同类。

“你是在给我挡太阳吗?”

“是啊。”

顾相以的话少了,低头望着地面,过了好久,吴晚期都不觉得无聊,也包括另一个人出现的时候,这象征着自己有话可以跟眼前的人说了,“顾相以,吃饭了。”

是玖十做的晚饭,可能是习惯,也可能是覃响的习惯,就导致了他想要去做饭,不想让顾相以去下面吃大锅饭,还有一个好处是,可以随时随地地吃饭,不用等着去收集糖果的大部队来,早早就能吃上晚饭,也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吴晚期洗手吃饭,等转过身发现顾相以还蹲在原地,走上前伸出手,调侃又吐槽,“你的身体也太弱了吧,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们吃吧,我和他们一起吃。”

当心饭中有故意恶心人的东西。

虽然他知道没有,但人是。

“你想看什么?”

玖十说的是什么话?对着自己说吗?莫名其妙来的一句话,能听懂就不是顾相以这个身份了,他偏向另一侧头,宁愿看墙壁都不看玖十,那个在他范围之外的人不急,招呼吴晚期先吃饭,耐心地与“覃响”慢慢耗,不是覃响也在慢慢耗着,因为他想不出来顾相以不吃自己做的饭的理由,也不想想,就这般僵持着。

算什么?

算是一种结果会成功,过程却是一种隐形地凌暴。

从玖十打算耗下去的那一秒开始,结果就注定了,势必有一方会妥协,可为什么要妥协?

顾相以站起身往屋子里面走去,不想用一些动作来让他误会自己是在将合理化、平常心的情绪转化成需要进行调节的脾气,不想就是不想,直接不面对,实则也会好奇他接下来的做法,想借他对于一些事情、一部分人的态度,看看他在面对覃响时是什么样子的,再奠定自己接下来行动的基础。

如果他只是第二个顾络尤,那第一个顾相以没有见过他,就要听听第二个覃响的声音,他的身上有吗?

在顾相以和小鸟儿坐在一起,一同向窗外看去的眼睛里面会有答案的消息。

一问三不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动,原先顾相以在外面的时候,他的视线有着落,现在在屋子里面,他的视线也是有着落,前者是人,后者就是除人之外的所有东西了,饭桌?吴晚期的饭、地面上、晚饭,没有被他平均地照顾到,他看的时间长短不一、没有规律,好似是随心,可总感觉他在用视线的走向写字,这是“可怜”的一种吗?

“为什么要可怜?”

“可怜,真如吴晚期所说的那样子,会得到一些意外地关注吗?”

顾相以就因为跟小鸟儿说了它也不懂,才跟它说的,简单地好奇一下其他人类的心理活动与运行轨迹,不过是同类之间嗅嗅味道,嗅不出来,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可怜这一词,还是从吴晚期那里嗅到的新味道,现在好像在……他……的身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随着时间地推移,越来越重。

也令玖十发现了,眼前的人不是覃响这个事实,覃响舍不得跟自己僵持很久的,既然眼前的人不是覃响不是顾相以的,那不如换一种方式对待,他转头透过大开的窗户看向在屋子里面的人,那人只是低头望着鸟儿,喊他,“弱弱,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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