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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百零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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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弱?

顾相以不适地往后坐了坐,然后呢?要干什么?鸟儿会有小名吗?面前这只受伤的鸟儿小名叫什么?小鸟儿妈妈和爸爸会给它起什么名字?他正在和鸟儿交流,就是有人偏生要来打扰,有人又叫了自己一声弱弱,闭眼,不想面对,又不想说自己正在忙碌,落在他人的眼中,感受到的就是他浓浓地抗拒。

对于吃饭的,往脸上贴点金也就是对自己的意见很大,从而让他不吃自己做的饭,但人是人、饭是饭,混为一谈的话就太小儿科了,在离他最近的位置,重新唤了一遍他的灵魂。他也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发生了变化,抬起头一看,惊了一下,出于本能再度往后缩了缩,快缩到床边了。

突然站在窗边,干嘛要这么吓人,顾相以垂眸等了一会,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抬起头,近距离地对视被故意调节成远远地相望,想看不清楚人也是有办法的,大约看到他的身体像是固定在那里,没有动的时候,心脏突然舒适了那么一下子,不似刚才一样,痉挛了一会。

顾相以不知道刚才心脏的具体情况,瞎找一个和他人无关的理由,来保证自己的纯良,等待着,玖十开始说话了,低头,不想看见玖十,他话中的大意无非就是说饭是无辜的,说对了一句话,两句还是三句是有的,但不足以支撑他的信用。所以,饭是不是无辜的,哪怕自己的心中和他是同样的说辞,也是分开地信任与不信任。

“你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尝尝。”

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还会有四五六、七八九,他堵窗的态度就说了。

顾相以放在腿上的手轻轻地扣着裤子上面的线,扣不起来,却也是能扣起来的线。

“顾相以,我给你试毒了,很好吃。”

顾相以手上的动作停止了,嘴上有了动作,“你觉得好吃,你就吃完。”

不管他听到的话是什么意思,至少顾相以说出来了,伸出手想摸摸小鸟儿的脑袋,注意到了手上绷带处的血迹又收回手,摸摸自己的膝盖,就当摸过鸟儿的头了。

玖十站在窗外看了屋子里面的顾相以好久,还以为他不知道,其实是他不知道,顾相以一直都知道他在窗外望着自己,只是没有说。直到荔枝小学里面的喇叭传来开饭了的声音,两个人才装模作样地走开,也才看到早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像顶墨蓝色的帽子压在头上,很有重量,毕竟,满地皆是不想见的人。

对欸,不是可以自己做饭吗?

正好,有人已经吃完饭了,有人正在吃饭,现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吴晚期下去帮忙了,玖十在屋子里面陪伴小鸟儿,自己?自己正盯着亮亮的灯泡,照着无数个晃晃悠悠的人影行自己的事情。

厨房的灯比其他屋内的灯要亮,却不稳定,闪了好多次,在菜品出现香味的时候,终于停止了,一片光明,亮得流汤,出锅的菜被他盛在盘子里,双手端着放在小饭桌上时,就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不知道来了多久的人,不惊讶,直起腰去拿碗筷的时候,自然地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上来跟你打个招呼就走了。”

“一起吃吧,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行,我来吧。”

朱醉见上前帮他拿碗、筷子、盛饭、放在饭桌上面,顾相以插不上手、插不上话,自觉坐到矮凳上面等开饭,他问能关门吗?怕饭菜凉了,点头。

关上门,显得厨房比开着门的时候瘦了几圈,两个人窝在瘦厨房里面一左一右坐在饭桌两端吃饭。

他不是要问事情吗?朱醉见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眼前的人和这里的人都很不一样,不能用对待这里人的方式对待他,只好处于被动状态,一切由他主动。

顾相以等吃完饭、吐掉再问,不延长自己难受的时间,旁人见过他这副模样,问和不问的都在少数,他自己挑选着随意回复,但来到自己的身边,拍着自己背的动作,还是第一次,也是第一个人,等吐完转头,接过朱醉见手中的纸。

等他擦了嘴,朱醉见便好奇地问,“怎么都吐掉了?”

又是此类的问题,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却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迷茫了脑袋,每一个人问出相同的问题,对于回答问题的人来说都像是第一遍听到一样,要重新想怎么回答,眼前的朱醉见,不合适说食物,就说:“身体状况。”

“水土不服吗?”

“我自己的问题。”

“去过医院了吗?”

“没有。”

“怎么不去?”

“没用。”

“还有医院治不好的伤吗?”

顾相以呆住了,“不知道。”

朱醉见看他的表情,眼睛弯了起来,笑是绝对不算好的事情,怕被人看到从而牵连到眼前的人,便低着头笑了,想降低一些弧度,但他诚实的表情很会逗人笑,他根本就没有要去医院的心,没关系的,医院很有用。

顾相以不问人的笑,多看几眼也因为笑容,顾家难有的东西,在外界很常见,等他笑完了,问他事情,跟着他走进厨房里面,坐在他的身后,一边看他洗碗,一边问他。

“沙漠里面的物资都是从哪来的?”

“一向是咸宰管辖的区域,他自有门道,我没有调查过,你可以问问他,他会选择性地告诉你。”

“我见鱼尚在新鲜期,从抓捕、售卖、买入、运输不超过两天的时间,凝望之地外面是一片沙漠,里面没有供鱼类生存的水源,纵使沙漠里面有鱼,想来也不会是海水鱼,这说明了,凝望之地的附近必有其他有海的地方,这里的人吃过海鲜类的食物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我见过有几家吃你说的海鲜,没太注意,我们这里所有食物和生活用品的来源都是咸宰,你怀疑来源地是你说的晚辅上港,既然你说,就是有可能的,我上点心,帮你问问。”

顾相以想找到怀疑海鲜来源的人,从Ta那里获取到关于晚辅上港,不关于也行,哪一类的信息都行,只会对他们是有利的,跟朱醉见说的意图只是问问,没有让他帮忙的意思,想开口拒绝,被他先给拒绝了。

“我不会及时同步给你消息,你也不要着急,现在先好好养伤,什么话等我下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会说的。”

“嗯,”顾相以迂回了一下,“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不用勉强。”

“不方便也是我自己的干系,我不勉强自己做事情。”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顾相以觉得给他增了些难度,说再多迟疑的话,都不如一句肯定的话,能概括所有的顿处,“注意安全。”

“你说话真好听。”

顾相以不大理解,想问的问完了,也没有什么好问的,站起身,离开厨房,走到院子里面,又坐在椅子上看月亮。

月亮不比人休闲几分,但人一定要比月亮忙碌很多很多,忙到在人望向月亮的时候,才有空跟随着人的视线看向自己平时没有空看向的月亮,获得了短暂地休息。朱醉见的视线自然下移到顾相以的身上,一如无法安心入睡的昨晚,想不打声招呼就离开做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等下一次见面再赔罪,没想到门口聚集了全部的人,全部有些奇怪地盯着院子里面的人睡在了月亮下。

非常的安静,让朱醉见都不好意思打扰睡着的人了,只在他熟睡后大胆地离开,醒着也不好意思离开,哪怕知道他不会开口挽留,除非他的身旁有人,才能放心离开,比如,上来的咸宰。他自动忽略了在屋子里面、扒在窗户上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的玖十,比咸宰先进院子里面的吴晚期,跟咸宰不会来一声地告别,向顾相以点了头。

顾相以回应完他,进到小屋里面,关门,把玖十一个人和一只鸟儿关在卧室里面,咸宰在客厅里面,吴晚期不用着急进屋,也不会将他关在屋子外面,知道他要跟自己说话,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说一些能够度过时间的话,一段时间没有见,他经历了好多,大多是描绘游客们发生的一些无害的笑话。听笑话的人还没有怎么样,讲笑话的人忍不住捶床大笑。

顾相以静静地陪伴着他,听他说了好久的话,才回应一句话,“今晚吃的鱼。”

吴晚期问他今天晚上自己做了什么饭吃,怎么连这都要撒谎?是出现什么幻想了吗?还是中暑了?不可能啊,他都没有晒过什么太阳,看来就是随意回答自己了,那自己也要认真回答他,让他看到自己的态度,“沙漠里面哪里来的鱼?”

就是说啊,沙漠里面哪里来的鱼。

顾相以委屈撇嘴,“正要查。”

“你查到告诉我。”

“嗯。”

“喵。”

“沙漠里面真的有鱼呀!”吴晚期激动地站起来,拍拍顾相以的胳膊,低声说,“你听到猫叫的声音了吗?”

顾相以的眼睛都跟不上他活络的身体,视线移动到他的身上时,觉得他比猫都像猫,比起猫来,他更想在沙漠里面找到鱼,人模猫样的,拍手祝贺今晚终于有意思起来了!神采奕奕地就要往外面冲,没有冲起来,被人拉住了袖子。

吴晚期才不会停步,反手拉住顾相以的手腕,将人从床上拽起来,“平常不见你这么黏我,现在好不容易黏我一次,一起去看看小猫吧。”

“我怕你伤害小猫。”

“那是爱。”

他说的哪一个字代表了爱?我?怕?你?小?猫?

顾相以没有明白,就被他糊里糊涂拉到客厅,站稳脚步没有再想了,见过小猫就知道了,话说,家中还有一只小鸟儿,沙漠里面的猫和沙漠里面的鸟儿会成为短暂的朋友吗?

在雨天里面的猫和鸟儿会成为短暂的朋友。

覃响的胳膊扒在二楼的栏杆上,探着脑袋看着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打乱了原本计划,被迫只能一起在树下避雨的猫猫和鸟儿,猫猫是橘色的,鸟儿是绿色的,像什么?手里面的一个橘子,是暂代别人保管的,而橘子的主人正在自己背后的一间器材室里面。

覃响微微叹气,跟树下互不干扰的动物陌生人无声说着话,一问三不知,一说三不懂,器材室外面的一人两动物,器材室里面的两个人都在等雨停,雨停后会出现彩虹,不只是天空中的,也是人心中的。他听到器材室开了门,叫顾络尤来看,“你看,空中的彩虹好漂亮呀。”

顾络尤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下过雨的天气很凉,尤其是一阵骤雨过后,凉到覃响脖子处围着的围巾都被风吹的号啕大哭,在空中泪流满面,不小心,泪落到人的身上,还要主人原物奉还一个橘子,附赠一个道歉,“抱歉呀,没有保护好你的橘子,让你的橘子落了些雨水。”

在演员身边的男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下半张脸都不能看了,一个劲地鞠躬,拿上橘子就跑走了,快到连鲜血都不曾落下一滴。说着多嘴的人要有惩罚的顾络尤,对演员早就看不顺眼的规呜呜,两个人一拍即合,一个惩罚人,一个看着人不要人报警、喊人,第一次分工合作,十分默契。

覃响不知道顾络尤对他做了什么,中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也有可能是自己悄悄溜走了一会的缘故,很大一会,还顺带把自己身上滴在地板的血迹擦干净了,不想被人看到,不然,手里面的东西就丧失了自己做它的本意。走到顾络尤的面前,送给他,“送你一朵花。”

顾络尤看着他手中用湿泥土黏出的一朵五颜六色的花,皱眉,用心地思考,“它会被风吹散吗?”

“你试试。”

它会被风吹散吗?不知道,顾络尤不想让它被风给吹散,是你我心知肚明的,毕竟,他连一个橘子,都不想让覃响替多嘴的人保管,多嘴不多嘴都不想,万一橘子有问题呢?不排除这个可能。架不住覃响是个人,坚决要排除这个可能,拿到手中橘子,再拿一束手工做的花,降降橘子的苦味。

你看,顾络尤这不是笑了嘛。

覃响也笑了,被多种颜色的花瓣挡住了脸颊。

“顾络尤,你把我的花吹散了!”

“赔你一朵。”

覃响眯眼调戏,“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是不是一开始就想送我花?”

顾络尤故意不说,还坏心思地往前方走,不要管面前、身旁、随着自己往前走的动作,落在身后的满脸是花的人,被他逮住一个前进的机会,蹦跳在自己的背上。脸上五颜六色的花,随着他的动作化成一只只蝴蝶,向着前方、身后飞去。

覃响很欢喜它们能够飞翔,又不希望它们落在地面上被踩,就辛苦顾络尤捡捡花、追追花了,到达一棵树前,入眼一副场景,悄悄跟身下的顾络尤说:“我刚刚看这只小猫和这只小鸟还互相不理睬对方的,现在雨一停,小鸟就飞在小猫的脑袋上,啄着小猫玩了。”

“太调皮了。”

“哪有,明明小猫也很喜欢调皮的小鸟呀!”

“没看出来。”

“唉,某猫猫口是心非。”

“唉,某鸟儿不能飞。”

覃响整个人化他身上了,“唉,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顾络尤顺势黏上他,“唉,哪壶偏开提哪壶呀。”

“我在说你。”覃响不肯定他的口是心非。

“我也在说你。”顾络尤肯定他的厉害。

“那是,鸟儿闯一遭龙潭虎穴的下场只是短暂的不能飞,简直是猫猫界的楷模!”

“跨界英雄。”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脸真挺痛的,你不要逗我笑。”

覃响笑的连太阳都出来了,虽说天空的阴云还没有散开,但他们都被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拥抱了,好暖、好亮,是光线,也是笑声和说话声。

笑多了对于覃响脸上和脖子处的伤口是不好的,顾络尤帮帮他,“你会觉得我此举不妥吗?”

果不其然,不出乎意料,没有帮到覃响,“不妥,但我尊重你,就像你尊重我一样,另外,我很开心,你能问我对你做出这件事情的感受。你一个不用别人认同感、也不给别人认同感的人,还要问出这句话,不正是在说,愿意和我相处,才会问问我的感受。”

“是啊,我愿意和你一直相处下去。”

“可是啊,我不愿意和你相处下去。”

“我之前说了什么?”

“我之前说了什么?”

“重说一遍。”

“重说一遍。”

“装糊涂是吧?”

“装糊涂是吧?”

“覃响是个大笨蛋。”

“覃响是个大笨蛋。”

“覃响,你犯规哦。”

“嗯,犯规喽~”

覃响边说话,边晃动手上捡来、还没有扔掉的树枝,和顾络尤手中的花瓣是配套的,他不扔,自己也不会扔,直到身旁前方、后方的花瓣和树都如他们手中的花瓣和树枝一样被太阳光照耀住,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湿嗒嗒的气,说:“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没有一点奖励吗?”

“每一天的天气都很好,每一天都要给奖励吗?”

“不可以嘛?”覃响轻轻地问住他。

“可以。”

“就是你要累一点。”覃响晴晴晴晴晴转小阴。

“不,是辛苦你了。”

“我有什么好辛苦的。”覃响的覃响被他戳了戳,动一动。

“要被迫接受我自以为是、你会喜欢的心意和奖励。”

“我海纳百川。”

“生日蛋糕?”顾络尤重重地问住他。

“我小河流。”

“小河流能纳什么?”顾络尤阴阴阴阴转晴晴。

“刚好纳春风。”

“再说了,生日蛋糕我也很喜欢的。”

顾络尤的顾络尤被他戳了戳,不动如山,“是吗?春风没有感受到。”

“那春风好木讷。”

“小河流流得也很缓慢。”

“嗯……”覃响拖长音。

“嗯。”顾络尤把他的拖延给断掉。

“不如春风激流勇进?”覃响看到路边的水坑被风吹着的模样,觉得未尝不可。

“那也得小河流努努力。”顾络尤望到没有被风吹动的水坑,有此考量。

“好,我努努力。”

“努力干什么?”

“享受春风带来的快乐。”话还没有说出口,覃响就先快乐了。

“你都这般说了,我也努努力。”

“努力干什么?”

“感受小河流地并肩同行。”现在就在并肩同行,顾络尤会说,什么都是。

“并肩同行吗?我很喜欢。”

“快乐吗?我也很喜欢。”

“顾络尤/覃响,你还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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