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眼前有门胜似无门,只对于门外的猫来说,猫的叫声似乎是长了眼睛,跟随着他们转动,从里屋的窗外到达客厅的门外,顺滑到他们就是声音的定点。
客厅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的猫是何模样,吴晚期想看,上前,被咸宰用话语拦下,“别开门,这不是猫的叫声。”
他是正经在沙漠中生活了很些年,顾相以认可他的经历,拉住不听不看、不管不顾,只当这里的环境只有自己和顾相以两个人的吴晚期。
顾相以知他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无畏,更知能让咸宰那种人紧绷、谨慎、思索起来是有多么不容易,门外得不容易,是不想被咸宰放进门的。
“喵。”
又听得一声喵,门外的猫发出正在舔舐什么东西的声音,大约是在舔自己的毛发,毕竟,那是常见的自然行为,出现不在其他的事物上。
猫不着急进门,或许也不想进门,客厅里面的人又要等着,顾相以站不住,不想陪他们一起等,默默地转身,左耳朵彻底接收到门外猫猫的所有声音,声音的方位和高度是不是有些奇怪?
之前就发现了,现在听到得更加清晰,但再奇怪,也是凝望之地的事情,与自己不相干,想走,没有走成功,门被人从里面开了,好简单的吴晚期坦率地说:“打开门就知道外面是什么物种了。”
“竟然是个人欸!”
顾相以完全不在意,向着里屋继续走去,感受到耳畔传来一阵人行动引发的风,转头,是咸宰的半边身子,立在自己的半边身子前。一左一右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人,却让独立的眼睛融化了人与动物的特点,化形成一个“新品种”。
从吴晚期目前的站位和动作来看,这位“新品种”是想攻击他,被他躲了过去,才能落到快接近自己的位置上,如果是正常进门,所靠近的只会是站在正对着门口的咸宰,不会是自己,但咸宰说源头是自己。
“我提醒过你,不要和凝望之地的人有接触,你不听,现在好了,麻烦上身了。”
因为蹲在他们面前的“新品种”是顾相以与之有过交谈、短暂接触过的狗狗,他?还是它?顾相以不够清楚外面的世界与人,也不知道狗狗为什么会像是一只猫一样,蹲在面前的地上,模仿着猫的姿态。
模仿是对于曾经见过他人样地肯定,说他是猫也不为过,顾相以在顾家里面没有见过任意的一种动物,却也不是一无所知,常见、稀少的部分动物见其神态不在少数,因此,会坚信面前的猫是猫,而不是人扮演的猫。
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猫?无关紧要不想管之前,回应咸宰的颠倒黑白,“他原本就是这样,不是因为我地到来变成了这样,你想让我警醒,说出的这句话,真是令人作呕。”
在狗狗说过咸宰的一部分经历里面,有些只言片语能与如今要面对的局面搭上自我遐想、却很肯定的关系,澄清了顾相以地到来。至于麻烦上身?不,不是上其他人的身,而是咸宰,他不是很乐意保护人吗?那就保护吧。
顾相以偏好无辜,有想要激怒狗狗猫的心思,并为之付出血液,当把血液擦在咸宰衣服上不到半秒的时间,迅速躲开的下一秒,狗狗猫以矫捷的速度扑向咸宰。
扑、落一气呵成的动作,是猫,从它身上不见人类的影子,不管是哪一个动作,看入迷的只有吴晚期,觉得新奇,也不是新奇,只是接收与输出的一种传递话题的方式。
为此,他会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地面的猫咪人,然而,猫咪人的眼睛只锁定住咸宰,其中多少仇怨,他的关注点只会是猫咪人。
猫咪人抬起手,侧着脑袋,慢速舔了几下手背,他的手背处有伤吗?有的,是棍伤,看伤痕程度是新伤,在什么情况下,能打住手背呢?
吴晚期都想上前问问它,这种时候问他,他是会说人话还是猫语?皆因顾相以和咸宰的斗法,让旁观的吴晚期知道说人话的只有自己了。
顾相以好无趣,尽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也好在顾相以无趣,正好被自己得“有趣”吸引。
咸宰觉得这是引火烧身、吃力不讨好、极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其他时候,弱弱只是弱弱,小同学就是小同学,一个在称呼上可以给予包容的人,现在在人的眼中有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姓氏。顶多就是被咸宰缝制在他身上一个顾字,所有的情绪对着无关痛痒的字发泄,至于本人,仍不会被唤出口。
狗狗猫会对鲜血应激,从而产生攻击人的举动,是顾相以早早发现就准备就绪的,只要将鲜血藏起来不被狗狗猫看到,它就会蹲在那里舔着毛,舔完毛会主动攻击人。主动攻击和被动攻击的差别在于没有休息的几秒,顾相以不想咸宰有那么几秒的思考时间,他会想出办法的。而偏偏,自己的目的不是展现他的聪明劲,是不能让他思考。
一握手,鲜血就往地上流,最先注意到的是背着身的狗狗猫,最先到达的也是他,前一次扑和这一次扑,几乎是飞跃而来的,落地点非常准确,只要人不躲,势必会撞上人。但凡咸宰起步慢了,或者是没有在狗狗猫起步前起步,就会被撞上,躲无处可躲,便在撞上后准备好,一拳打在狗狗猫的胸膛上,所使力道听狗狗猫倒在地上的惨叫声,就能听出来是几分。
人是在虐猫吗?这是现在唯一一个不需要听,就能确定的顶头分数,狗狗猫在嚎叫之后跳跃而起,将原本的蹲姿变成趴姿,双手双脚触地,躯干弓起,想继续攻击。
顾相以不想看人是猫的模样,他想看咸宰受伤,有这心思,自当随心所欲。环顾周围,找一些用得上的工具,很遗憾,一件都没有,怎么办?不愿意和狗狗猫用肢体缠斗的咸宰无奈又好笑。
担忧顾弱弱情绪不稳定起来伤到他自己,就将危险用具全部收了起来,除了沙发和床、一些水果外,不会再有什么的屋子,今夜就迎来了不属于这里得热闹。
变成猫的狗狗速度比猫还要灵敏上百倍,难抓、难碰、没有工具会很难,哪怕,在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他的前提下,因为……
“顾弱弱!”
咸宰再怎么连名带姓地叫,叫的都是他的小名,自然,他眼中理所应当变为巨大物品的东西,只会像他叫出的小名一样小,比如,他扔向自己的水果。
“别浪费食物。”
浪费?
“是你该思考的问题。”
毕竟,葡萄是从他的身上滚落到地面的,被鞋子踩碎了,也是给大地准备的食物,顾相以自当愿意,地面吃了和人吃了没有差别,谁吃都行,不都有着此等享用互相食物的平等吗?但既然是他提出来的浪费食物,便看他如何做了。
他没有踩葡萄,绕过吗?
只给人吃吗?
坏良心。
顾相以愿意往他的身上丢刚刚从葡萄穗轴??上摘下来的葡萄,葡萄太小了,自己的力气也很小,导致给人的阻碍也是涓埃之微的,就仍由葡萄落地,让他避无可避,不得不迎狗狗猫而上。
可很奇怪,咸宰绝对不是一味躲避、不采取进攻方式的类型,他之前表现出来与此刻大相径庭的原因在于狗狗猫。怕主动进攻伤害到人?否决掉,再去想原因,只能是不能碰狗狗猫。
而已经碰过的部位,在顾相以的眼中主动消失后,留下的就是猫的进攻部位,想明白了,便开始吧。
放下手中还剩余的半串葡萄,拿起一颗被敲开壳,也好剥的核桃,送给不想见的善心人,连同装满半个核桃壳的鲜血,敲在咸宰的脸上,泼在咸宰的脸上,当血珠子从眼前滑过,他就知道视线该与谁齐平。
顾弱弱坐在桌子上,与他的双脚一同落地的是手上被自行解开的绷带,带着血迹,轻轻地晃动着他的无辜,他不知道现在正在面临着什么情况,不知者无罪,什么破话,在咸宰这里行不通,能走路的又不只有膝盖,“小同学,你真该跪下来,谢谢我的宽宏大量。”
顾相以盯着他腰间的枪看的时间,有点超出平常视线得久,半分对枪、对人都没有半分心思的人,得他一句问,‘要枪吗?’
‘没兴趣。’
‘那你在看什么?’
顾相以没法用自己的语言回答,没有听过的话,也有着不想说的原因,又得他提起袖子,从小臂处卸下袖箭,递给自己,‘有咸宰在你的身边,用不上这些,可你在人前对于他的态度,会让见过的部分人学你攻击他。到时候,你不一定安全,袖箭很轻巧,拿着自保吧。’
顾相以抬起手臂,对准咸宰的膝盖,射出一箭,他躲不开的,也不会想躲,不是奔着死亡去的伤害是幸福,人怎么可能不追求幸福,果然,他看见了也不躲,是正在幸福。
顾相以为此感到自给自足得安心,神色也比平时要放松许多,恰好被咸宰看到,无奈极了,拔掉射中膝盖的箭,纵使膝盖弯曲、流血的利器霎那间变成了自己的助力,都觉得这是顾弱弱感谢自己宽宏大量的方式。
殊不知,也不知道是不是,起码,顾相以不会想到这点,只是不满他这个人、他那句话,同他一样,不满意狗狗这个人、这个行为,不能将人杀了,也要让人吃点苦头。
在咸宰手持利器强势地攻击下,狗狗躲避不落下风,人绝对到达不了的敏捷程度,再一次令人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有话可说。
吴晚期和顾相以以自身的性格与视角默默地望着他们缠斗,直到卧室紧闭的一扇门开了,玖十护着怀中的鸟儿出现,视线有了前所未有的情绪,是一种眼睛在短时间内表达不出来得急促。
猫咪人听到鸟儿的声音,转身去攻击的一瞬间,吴晚期故意看向顾相以,因为他在乎玖十,想来,他会想听听外人眼中,他对于玖十的态度,这肯定比跟他说其他话的效果好。
起码,他会因为自己的话有失偏颇而主动回应自己,似乎有些残忍,正因为残忍,才会获得同情心,可他的反应,出乎意料得差劲,竟是没有反应。
因为速度太快了,快到顾相以做不出反应,只是低头,看向地面的葡萄,本是好好的,因为自己地到来,成了如今的模样,所以呢,接下来要如何做?
在顾家,没有学习到。
在顾家,也有学习不到的东西吗?
顾相以七思八想的脑袋被人揉得仅剩一二了,抬起头,见到是咸宰,不跟他客气,直接拍开他的手,哪怕在低头之前,看到他上前阻拦狗狗猫扑向玖十,都不会因为他的助人之心而忽视掉背后真实的原因。
帮助如何?解救如何?胳膊被咬伤了又如何?难道还要夸一句悬在自己头顶的刀,感谢现在没有掉吗?
顾相以的眼睛中是有怒火的,在这寒冷的夜晚,显得很温暖,死皮赖脸的温暖,“陪我去医院吧。”
“晕倒的猫也会去吗?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吴晚期只看了半景,就转头看向顾相以了,全景还得继续靠着自己和顾相以的努力呀,在得知晕倒的人也会随着他们一起走向医院,立马跑到顾相以的身边,弯下腰背他。
一起走,比他独自留在这里,白白消磨着自己的时间好,毕竟,有走向医院的时间,自己可以跟他说很多话,但人真是的,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他那轻轻浅浅的不是呼吸音,是在跟自己说话,说什么呢?说——
“顾络尤,你洗掉花瓣上的泥土干什么?”
覃响望着屋檐的雨珠大颗、大颗掉落在顾络尤并拢的掌心中,成为了花与泥土的船,在他手中的海里面游荡,觉得很安详,便看了会,等到他的意图出现。
“做花标本。”
光他手掌心里的那连手心都盖不住的花瓣?覃响幻想了一下,相信他能做到的同时,又想让被雨淋湿的花瓣有家可归,便提出一个大气的想法,“这么点花是不是不够?”
“你要是愿意相帮,我很乐意接受你地帮助。”
“这么巧呀!我就喜欢帮助别人。”
覃响得他同意后,动力满满就要冲出去,冲到一半回头,等待着。
顾络尤以为他是行动不方便的原因,毕竟,为减轻身体地负担,他可以选择跳跃式进行省力的行动,但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是上了岸的鱼。便让他耐心等待自己清洗完花瓣,放进口袋,郑重还给他,从他那里得来的、一些自己也有得耐心。
“面前就有一些花瓣,你怎么不说要捡?”
覃响说接下来好忙的,倒让顾络尤大开眼界了,“大忙人说忙,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这个大忙人不说忙,说什么?”
人总有忙碌的时候,人在自己的眼前,就请教一下在自己眼前的人,可大忙人只说闲?忙也说闲吗?那很照顾人了,可,覃响说:“忙就是忙,闲就是闲,没有你在忙着,我要你相帮,你就说自己有空的道理。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相处是那么个相处,你都愿意陪我了,我肯定愿意陪你啦。不过,不是现在。”
“哪个时间段都行。”
“那就时间上由我定。”
“人数我说了算。”
覃响暗暗眯眼,还是那句话,没眼看呀没眼看。
但眯起的眼睛,还是看向了顾络尤,并且像他同意自己的话一样,同意他的话,如同方才所见那两只雨停后才玩在一起的鸟儿和猫猫,不会因为对方的体积大、不是同类就觉得委屈了自己,只觉得是世间独有得美好,有此类不同于自己身份、性格的生物出现,愿意互相陪伴着,聊着天南地北的天。
“顾络尤,你以前可怎么办呀。”
“同你这般体贴入微的人相伴。”
覃响笑弯了他的眉眼,他的眉眼也挑起了自己的喜上眉梢,“正因有我地相伴,才会让你觉得人数是固定的。”
“你情我愿地陪伴,怎么现在贪了嘴?因为一场聊天?一次帮助?覃响,贪吃可不好。”
“不贪吃怎么得到不同于现在得满足,为了有可能会收获到得满足,偶尔松松态度也有意外之喜。”
“嗯,我会看到一个站在不同方位的覃响,你把这称作意外之喜吗?将你的身体状况放在何处?”
覃响只听话中的意外之喜,“是的,你会看到出现在东、南、西、北多个方向的我!你既然猜到了,还说什么贪吃?”
“我想听听你说规呜呜和白白冼,这样子,我就能展现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了。”
覃响听出来他在说什么了,微微抿嘴,将那晚出口的话,温柔地化开,“可我并不想呀,你要如何。”
“好听得不像人话。”
覃响皱了一下脸,笑意聚拢了两颊羞涩,在未舒展的脸上打着腮红,让风拂过面,留下一地报喜的喜鹊。
吵到了在四楼444宿舍等待的规呜呜,趴在阳台上,望着楼下慢吞吞吞吞走过来的一个人。
覃响在顾络尤的背上,由顾络尤行走,可以称为一个人,恋人也是一个人,一个人总是没错的。
但怎么一个人脸红?另一个人脸色如常?
顾络尤对覃响说了什么?
他们相处之间的某些部分值得学习一下,唐突一问也不觉得是冒犯,不过,自己虽然不是一个不会冒犯别人的人,但旁人恋爱中谈论的话,不会用于自己的恋爱,即是如此,听到就听到了,没听到也不专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