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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一百一十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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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顾相以不介意、不在意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狗狗的家里面,他深知此刻该有过往顾家教导的那样子,将流逝的时间固执地卡顿在短暂睡醒后换个地方、身边换一个人不解释便过不去的这一秒,却也是知晓。

他情愿随着时间,让时间将自己四分五裂,也不会在乎顾家时刻耳提密命的安全,所以,他没有看狗狗的表情,没有观察身处的环境,不去想他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心思,眼睛里面慷慨又自私的只有自己。

想下床?吗?身下似乎不是床,而是很宽的沙发,宽到听坐在沙发边缘的狗狗说话声都得仔细听,这般距离,还不至于到现在的程度。顾相以闭眼,想仔细辨别房间里面除了狗狗的声音外,还有什么声音在干扰,只觉得耳朵似乎有些痛?

他分不清细微的疼痛还是不是痛疼,他的身体早已经如山崩、如海啸、如雪崩,忘记了山是什么形成?海啸是什么海?雪崩又是怎样子飘雪。实在是太不明白的感受,让他使劲握了一下受伤的手,认清楚这才是疼痛后,忽视掉耳朵得异样。

可能是土石,可能是海水、可能是雪花,总之,不是自己常见的山崩、海啸、雪崩,便一边拖着身体向前,一边回应着狗狗的话,没有与之有过过往形成一段关系的人,总是能得那么几句可行的话。

“我要回穿山甲山。”

狗狗是不乐意听的,颇有微词,只轻不重,面对珍珠老板这个受害者,轻得不像是埋怨,倒像是抱屈,“我把你带回家,就是不想让你继续被咸宰洗脑,你倒好,一醒来就是去他的地盘,也太不珍惜自己了。”

顾相以停下自己的动作应很好承认的是,继续向前走,被狗狗的不是拦着,他的话里有着自己听不懂的不是,“你怎么被他洗脑成这样子了啊,果然,不能和他久待,没关系,你接下来和我待在一起,会慢慢恢复正常的,你不用担心。”

顾相以大约是不担心他们话中的是与不是,听见就是听见,想下沙发,被狗狗挡着,倒也不算是挡着,他只是坐在了一个自己下不去沙发的位置上,在原地调整呼吸的时间,看向沙发上面前的茶几,看上去很实用、很重的样子。

都不用应该,是绝对推不开的,就扭头,顶着头顶暗紫色的灯光看向狗狗,也是很奇怪,顾相以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说话,只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说话总是要生话的,少说不了几个字,“我去穿山甲山有事,你不放心可以跟着我。”

没有让开通俗易懂,但只说让开会增加离去的难度,在狗狗这里是的,有着不用猜、是个生物、非生物也能相处的性格,既然他有了理由,也提出了自己可以跟随,一定会像上一次去医院一样,有在好好相处。

顾相以见他让开,在下沙发前,先看了眼四周,有没有挂着钟表,知道一下睡了有多长时间,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咸宰他们找到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不知道狗狗用了什么办法,能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带走。

按照他们对自己有所用的监视程度,大约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还是很多的麻烦,才能无视掉自己,那就希望狗狗的方法能拖住他们一段时间,到想做的事情做完。顾相以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不会成功,毕竟,自己现在在这里。

为什么来到这里,因为身边没有人。

想要在做完事情之后还能完整地离开,身边得有人。

有人不在人的身上,而是在有字上,无外乎是谁,是谁都行。

可以帮几秒,不能帮很长时间。

顾相以没有让狗狗帮忙自己的行动,方便不方便由现在死不了的这一秒、下一秒、下下一秒诉说,可以的,无非就是慢了些,狗狗也随着他慢慢地走,耗着从来没有耗过的时间,问出自己理解不了、疑惑的问题。

“老板这么好的人,怎么也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这么让人接不上口。

顾相以的伤多了去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说起,但也字这一秒就能说起,不会听,不会将问题抛给狗狗,伤是真伤,人见不得,当然,是说自己。有不回答的权利,狗狗知伤痛,默许他已经做了回答,便以幻想当中的回答回答。

“肯定是被人欺负的,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欺善怕恶的,只是可怜老板了,受这么多折磨,还要咽下去,和我的处境一样。”他快苦恼无奈死了,摸一脑袋和他人无关得哀愁,让流下来的月光星辰都是徒劳无功,得珍珠老板看一眼好似有功劳一样。

珍珠老板何止只看过一眼,扭头,见他的发丝有着已然深层、入魂了的葡萄汁还有附在表面的核桃皮,没有被他摸到,反而拨开发丝到了自己的眼中,有小点怪异的愧疚心理,毕竟,是自己的无心之失。

他该是被咸宰打晕、倒在地上沾染上的,只有那些不被自己注意到的时刻,才会溜到能被自己注意到的时间里面博一些若有若无,但就是被自己发现了地关注。源于他拨弄发丝溢出来的味道,这是论证事实的强有力证据吗?说出口也太欺负一个自己本身就有着一行行想法的人,当人不在意时,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水果汁和核桃皮。

咸宰给人准备的核桃是鲜核桃,顾相以一直与之对视的是核桃壳里面的白核桃仁,现在进到咸宰的屋子里面,看到一袋子里面的核桃周围满是壳和皮,这些来不及清理的不可回收垃圾,让顾相以找到了多看几眼到看不下去、上手帮忙的理由。垃圾分为可回收和不可回收,人也同样,在事情上分为可帮忙和不可帮忙,此类事情是无负担的可帮忙。

他把袋子里面的核桃全部倒在地上,使用袋子装核桃壳,就地取材,不外如是,趴在地上把核桃壳和皮全部装进塑料袋后,沉默了一下,不过几秒发出“切”一声,挺不屑咸宰的为人处世,他们都不屑,仇人不是仇人,陌生人不是陌生人的。不如被剥干净皮、洗干净壳的核桃壳和核桃仁清白。

顾相以想了想,爬到干净的核桃面前,一股脑把干净的、脏的混在同一个塑料袋里面,又是备受牵连的核桃,他抬头,看向靠墙站着的狗狗,试图找寻什么、听从什么不知道,倒想起了自己对于他头上水果汁和核桃皮地忽视,又为什么要看见对这些干净、保存很好的核桃仁。

他很确定是因为咸宰。

咸宰就是罪无可恕。

所以,给他使绊子吧。

是花费时间剥皮去壳的核桃,叫做小打小闹的绊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是能够混为一谈的绊子,这会使得不无辜的咸宰变得无辜,顾相以分得清,也会使无辜的自己不再无辜。好像有够不值得的,用错误去直面错误、改变错误,但穿山甲山不会被点燃、不会造成伤害,顶多就是如自己所愿。

顾相以按下打火机,内心祈祷着,希望山不会怕火,便上前,点燃一些核桃、塑料袋、他们一路上捡了不少的枯枝、旁人无用的木材料,都是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待着,也会在他们的眼中被火烧黑、烧烂,只待一阵风,恰好,今夜的风很大,不该成为火的助力也成为了人的“帮凶”。

一霎那,火势拔苗助长,朝里面窜了很高、很远,不同于烧一些枯木废枝垃圾的“滋啦”几声,是糖果在花葬,人在火葬,死后不成为别人手中罪孽的去吧。顾相以会有一点悲伤,人活着多好,不用生人这样子麻烦的操弄他们的身后事。想活的人活不下去,想死的人死不了,都不好说是什么情况了。

似乎做错了,顾相以望着不大、不高、造不成火灾的火这样子想着,小错、大错都是错,可不管是大错、小错,他都没有犯过。眉头皱了一汪化不开的忧愁,嘀嗒、嘀嗒在眼睛里面,湿了眼底未特意保护、从未见过的神色。他本身是不清楚的,他看不见自己,旁边的狗狗看了也不会有着这样、那样,类似于安慰的话。

珍珠老板同自己一般有着善良的特性,便一定也会同自己一样坚强,可他的年纪好像不大,自己这般年纪也是迷茫的,挺过去就万事大吉了。顾相以承认生活是吉祥如意的,他想是这样子,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山。

火并未给它造成大规模地伤害,只是这里有一簇、那里有一簇的火苗短期燃烧着山脉和藏在山脉中的糖果,但今晚的风沙很助火,将火势吹向了远方和四周,如一条长长的火链戴在穿山甲山,一下子就让半边天亮了。

山呢?

它会说什么?

顾相以想听它说,不会替它回答。

“放火烧山?顾弱弱,你真是好样的!”

顾相以站在穿山甲山前,当是夸赞听,是的,他是好样的。

不是山说,是咸宰说。

重重地叹气也是他的。

可见自己的确是好样的。

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怕山会哭泣,山是一定会哭泣的,可山没有声音,不会嘶吼出,“来人啊,救命啊!”之类地呼救,等一下,没有声音的山里面传出了声音,是人!意识到这点,脑子一下子空了,实际上,从点火的那一秒,他的脑子就已经不复存在了。也只有没有脑子才能做出此等事情来,主动地放弃对错,想再拾起对错的时候已经晚了。

顾相以身体本能地上前,被咸宰拉住,后退了一步,看着他在飞奔的同时又小心翼翼避开火势蔓延的地界,进到穿山甲里面,突然觉得,这也不分对错,只因能走的话,还是能走出一条不会被火烧掉的路的。低头,没有继续看了,被人拉住衣角,拽离了所在的区域,下一秒,火燃了自己的影子。

“哥哥!你怎么看到火都不躲啊!”

一道童声传来,顾相以只听不理,那道童声的主人,还有很多道童声的主人出现在自己不想看,也能看到的前方,他们年纪相差很大,手中的物品也是相差很大的,端着洗脸盆、牙刷杯、水杯之类的能存水的容器往火里面扑去,谁会不知道这是杯水车薪。

顾相以远离吵闹的人群,独自站立着,抬起头,望着已然形成黄沙的风,安静且安康地盯着,和这一切息息相关的人做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是这时,住在山上的人差不多也赶到了,山脚下的人直接拖着长长的水管到山前,想冲灭火。

山烧一段时间没有东西可烧火苗就自动灭了,真正在意的是山里面的人,维护一个杀人犯?一窝子杀人犯,他才不理睬,连同一起救火的吴晚期,本身也没有几句话,身边不救火的狗狗也一样。

“好热闹啊,很庆幸咸宰一波热闹未平,一波热闹又起,他也该吃点苦头了,不然,这些年也太顺了,让他不知道人间疾苦,只会稳固自己的地位。”

一个能被所有人救的地位。

又要杀他,又要救他,奇怪的人和地方。

顾相以抬脚,一步一步靠近火源,他们也在靠近火源,这没有什么稀奇的,等到快走进火里面时,可能会有人意识到这个人同自己不一样,自己是救火,他是走进火中,没等拦住,咸宰从山里面跑出来撞到了他。

咸宰隐隐约约感受到撞到了人,但他来不及细想,将怀中两个被衣服外套盖住脑袋的小同学放下,跟一个披着外套,穿着睡衣的女人交代,“姐姐,辛苦你带他们去医院一趟,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后要和他们一起从穿山甲山里出来男人游客接下来的时间,不提疑惑,先将火扑灭之前,地上还有一位特别、特别、尤其、尤其麻烦的人,本就复杂的情绪在看到他的眼泪后变得空无一物了,顾弱弱这位小同学,把人变得都不像人了。

“弱弱。”

他不过叫了一声,还没有释放出什么情绪,被一个无情绪的人击溃了。

“被火烧是什么感觉?”

咸宰还能说什么,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叹气声就已经讲满了,蹲下身,从他的手中拿出打火机,按下的火苗,靠近他的脸,他的眉头舒展了一汪化不开的忧愁,嘀嗒、嘀嗒在眼睛里面,淋了眼底希望罕见,最好是不要出现的神色,这火点不起来了,松开打火机,都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去说。

“你已经感受到了。”

顾相以没有,靠近不了的伤害说已经伤害过了,这不该成为一句话,也不是在说这句话,在自己语言的体系下,该是一句,被火烧死是什么感觉?但这句话必须要改变意思、调词换句才能出口,不然,自己任意说出口死亡,是会自我愧疚的,好像自己是个无用的人,只想着死亡了。

他说不出来的话,由咸宰说:“起来,我先带你去包扎。”

包扎?

顾相以看他站立在自己的面前,像身后的穿山甲山,被自己不同时段地抬起头、所望着,山着火了,他也着火了,山受伤了,他也受伤了,他拿打火机的手中满是血,自私地只顾着自己活,丝毫不顾及被火还在烧着的山,虽然在众人地努力下成为了还在烧着的山,不见火,但不妨碍自己说说,就是想说他一句。

但他受伤是自己造成的,陪伴也在情理之中,无视掉他朝自己伸出的手,托着地想要起身,手腕一用力,掌心下一片湿润,没有下雨啊,地底下还能流动着一片海洋?顾相以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流了一大滩的血,没有雨和海洋稀奇,忽视掉起身,不稳的身体在咸宰目光地注视下稳住了,说:“我要背你。”

顾相以听不到,转身想走,被咸宰一拉胳膊肘,稳稳抱在怀中,便也随他了,没有闲心跟他说已经定局的话,直至他明确地将医药箱放在自己的面前,话才有了极大的缺口。你受伤给我包扎什么?你没有意识到是你自己受伤吗?那你的手上怎么会有血迹?是你的血迹,随着打火机地传递到了我的身上。哦,那我怎么受伤的?

咸宰真心觉得,自己被气死的可能性会很大,他也太亏了,是他,眼前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疗伤了,自己对于什么伤口都得心应手,唯独一些“刑法”造成的伤实在是无能为力,无奈地停下来,苦笑了,什么都能说,又什么都不能说的困局,令人难受至极,半响问出一句中间话,让顾相以自己选择靠边。

哪边他自己也是茫然不解的,有些时候,他想去看周围的人,但周围没有什么可看的人,这些以前不需要的视线方向,是好还是不好?不知道,连他一句,你是不知道疼吗?都回答不上来。指头被指甲扣见骨了,骨头被打火机的火烧烂了,疼吗?是咸宰不好包扎吧,沉默到咸宰气笑了,一句去医院吧,被他摇头,他说随意包扎就行,生怕自己活着。

“弱弱,我真怕你死了。”

“他们都很害怕。”

顾相以说没有关系。

死不了,也不能活下去。

“啾啾。”

鸟儿的叫声叫醒了差一点就睡着的人,两个人的反应都因为刚才的对话慢了几拍反应,才迟迟地望向这只亲人的鸟儿,被人细心照顾的身体飞一半就累了,这已然是鸟儿和照料人地努力。能让它飞一段路程,停在顾相以的腿上不飞了,不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地待着,却比他们什么都能做的人多了些人味。

顾相以可能知道上来咸宰的家,站在门口不进来的人是谁,看上一眼的结果也不会提前到现在就告诉自己,也不想知道,既然看一眼这么微不足道,也舍不下心舍弃,因为想看,又不想看。化身鸟儿,可能就会少点纠结吧,可自己化身成鸟儿也是顾相以,从一生下来,做什么、成为什么都是顾相以,手上刚有了动作,被咸宰的手压下。

原来,手指头被扣烂、骨头被烧都是自己造成的。

身边有人,才不会继续烂下去。

可身边有人,才会想要继续烂下去。

顾相以抬头,视线故意有了方向,去找站在门口的玖十,确定他在那里,不到半秒的时间移开视线到鸟儿的身上,“熟鸟”、“熟人”才会让两个人的时间不再停留在只死不生上,而是只生不死上。

“我来处理他的伤口。”

玖十想跟顾相以说的,说话的对象当然是你,他从来都不在顾络尤的考虑范围内,但如果面前的人讨厌自己,便只会借助他说给你听了,都是横冲直撞的,在讨厌的人眼里,这也是玖十不会避免的,就是在说你,哪怕说的是他,也不落你的气势。

不讨厌他的人自当是愿意的,说了处理,总比自己有办法,可小同学行吗?咸宰望了他也是白望,本人看不出来什么意愿,好在有过往可以临时窥探一眼。小同学行,他除了本身就有的心软外,对玖十还有一种超出自身的心软,他自己也会意识到,只是不会承认。

顾相以见蹲在自己面前的咸宰站起身了,目光本能就跟了上去,听他连位置都没有选择好就赶忙宽慰自己,我在旁边,不知道看过去是不是想听到这个答案,听到的时候在是安心的,至少,他现在不会伤害自己。玖十不知道,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不自在拒绝,“我会自己疗伤。”

“一个半残不残的人没有办法自己疗伤。”

顾相以没话了,因为是玖十在说话,让让他。

可当他蹲在自己的面前时,还是觉得不适,玖十这个人新到和自己没有一点除话以外地交集,却又与新接触的人不同,在每一次对话前,他不知道的未知时间里,有一个和他同名同姓同字迹的人跟自己生活过一段时间,新不新、旧不旧得最难相处了。

从疗伤地开始到结束,顾相以都不知道自己所望的是什么,确定的是不是眼前的玖十,飞到桌子上面的鸟儿,自己那说疼也不疼,还不抵望玖十一眼来的疼的伤口。可能大多数时间在神游,少部分时间在看向咸宰,犹记得他是说话了,能看到他微张开的嘴巴,却听不见,不仅耳朵从心理上不好使了,眼睛也无用了,连他的口型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的手按住自己的肩膀的时候,声音才缓缓归来,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嫌冷吗?这是在院子里面、受着风才能问出来的疑问,冷?顾相以抬起头,望着被云遮住半边的月亮,今晚的风沙较大,让天空也不清净了,又没有看到月亮的形状,怎么会说月亮是什么形状。不理不理通通不理他们的话。

玖十一直想着覃响,没忍住说出口,“你的性格和覃响太过于一样了,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顾相以没有看他的神情,不会猜他是什么样子,倒是知道他可能不愿意跟他们说话的原因是因为是他们,想着想着,就笑了,不能说是笑,他还没有学会,只是一种多年来、经常想的熟悉感,让他放松了面部肌肉。又因这是无比真实的实话翘起了的嘴角,讨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的确很讨厌,但不能全部归咎于他们,覃响也有自己的考量。

那他们说了,他们在眼前,就是他们,顾相以也只知道是他们。

怎么办?

顾相以也问了,“你会怎么办?”

“我就多说一点。”

“他不愿意听呢?”

“他不愿意听也没有事情,我不说就好了。”

“那你呢?”

顾相以察觉出来了他话中的奇怪之处,下意识回应了一句,说完后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字眼,或是不该出口的关系,就人随话去了。

“我?”

字拆分开来是覃响吗?

我不正是和覃响是一体的吗?

所以,不管是他口中的你,还是我口中的我都是覃响,不太能明白眼前顾弱弱的话,自己已经说出口如何办了,怎么还问怎么办?问了覃响之后又是覃响,多说一遍覃响?自己何乐而不为呢,多一个人了解覃响,玖十肯定是愿意的,重复的话中还是覃响,可顾相以问的是玖十,是他。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是故意装出来的多面人吗?顾相以不懂,人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单单只是人很复杂吗?非人的生物也会如此吗?如果能听懂它们的语言就好了,毕竟,很多年,跟自己相处的只有听不懂的它们,想和它们聊聊天。但如果,能听懂的它们也很复杂呢?不过是和现在一样。

顾相以等待着玖十主动离去,或是咸宰让他去休息,才好留两个人继续未说完的话,讲准确点说是想等等他们平安无事的信息,顺便听听咸宰的话,他肯定有话要说,把玖十支走后就要开始了。虽然,他没有资格跟自己算账,但如果他拿自己对他的态度和话对待自己,也是同他一样小小讽刺、大大还嘴应下的,做了错事就要有做了错事的态度。

但是,咸宰会用自己的态度面对他所做的事情,蹲下身体,手掌心握着摇椅两侧的把手,边缘、分寸之间刚刚好能容下两名小同学和一名游客。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叹气,却觉得好远到听不到,听不懂,但不妨碍认真听,顾相以不像是聊天得端正,被咸宰聊成聊天。

“今天晚上这里的人发生了一些矛盾,导致我没有看住你,让你被别人带走,是我的不是,我跟你道歉。”

顾相以不会原谅他,根本就不认他的道歉,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源于他监视游客责任地丢失,源于他树大招风。如果自己不是被狗狗所带走,而是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遭殃的将会是两个人。明白归明白,不认是不认,跟自己道歉是假,真心实意害怕完不成任务,杀不死自己是真。

继续听他说:“我知道你放火烧山是想要找出糖果的运输路线和阻止糖果地流窜,也知道你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不会怪你,我想夸你的意图是好的,这可以为你们延迟、留有更多的时间去解决目前的困境。行为却是不对的,你总比我清楚律法森严,虽然在凝望之地没有这些,但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深知你在做违反律法事情时候的心态,不管你该有什么惩罚,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伤害自己都不是首位,你烧的是一座空山,而你烧的自己可是真骨。”

“空山和真骨是一样的。”

顾弱弱的身上有很多让人欣赏之处,咸宰跟朱醉见说得还是少了,不单单是听了这句话才有的想法,现在听到他的想法没有一点惊讶,岂不是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会保持平常心说句是非常少了,少多少,多多少,也能聊到了,不聊到顾弱弱就是平常事了。

平常事一大堆,少有的悠闲聊天,只能自感温度,现在的温度是沉稳到只剩下偏好,咸宰摇头,不否决他的话,只说明自己,“对我来说不一样,什么都不会有人重要。”

“切。”顾相以给他的话煽风点火,“人重要,你杀人,山不重要,你利用山。”

“我杀的都是对我来说不重要的人。”

“你杀的人总会是别人重要的人。”

“我看不到。”

跟人聊没几句就让人厌恶了,跟山聊山也不会理他,他在哪里都赖不下去,顾相以见不得此类的话,加倍沉默,没有一会,说出口了实在是不愿意说出口的话,又怕他有什么阴谋,提早问了好做准备。

“我烧了那些糖果,让这里的人短时间内少了一条粮食可获取的渠道,这对你这个负责人来说不是好事,你为什么说我的意图是好的?”

“随便说的。”

顾相以信他的随便,因为他这个人就很随便。

到时候麻烦来了,看他还能不能也是随便应对。

“弱弱,你知道带你走的人是谁吗?”

随便地试探。

认真地回答。

“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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