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着井台大口喘气,娇美的脸上布满热汗。
过了许久,她才抹去头上的汗水,转身艰难地从井中舀出一瓢水,捧着喝了下去。
喝完水后,她才仿佛重新活过来般,重重地喘了口气,扔下水瓢,扶着腰艰难地回到屋内。
黎书并没有跟进去,因为他明白,女子接下来肯定要做一些私密之事,即便是幻象,他也不能侵犯别人的隐私。
他在院子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边无聊地打量四周,边等待女子出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要不是屋内不时有声响传出,黎书差点忍不住进屋查看。
直到月亮升上半空,门终于被打开,女子扶着腰缓缓走了出来。
她似乎洗了头发,还换了衣裳,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整个人更显娇美,宛如出水的芙蓉。
她艰难地端着木盆,将用过的脏水泼在院子角落的菜地里。
随后,她走到门边,打开院门,望向遥远处已完全沉入黑暗的山林,低声喃喃道:“这臭小子,到现在还不回来!也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年纪不大气性倒是不小,这次还不知道要气多久。”
说着,她重重地叹了声气,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脸上也渐渐涌出种难言的苦涩。
“你只怪娘不知廉耻,令你蒙羞,可你哪里知道娘的苦衷。你以为娘愿意这样?娘也是被逼无奈啊!就这吃人的地方,娘要不这样做,如何能保全你?”
“你以为娘做了贞洁烈女,村里那些人就能高看咱们一眼?你错了,肮脏的地方开不出圣洁的花,因为花开在肮脏里本身就是罪过。”
她流着泪说完,才惊觉男孩并不在,也永远无法理解她,心中的悲怆不由一阵阵涌上心头,她掩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不过很快,她又止住了哭泣,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扶着腰,步履蹒跚地往屋去了。
而就在其进屋后,墙根处的银杏树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黎书侧目看去,就见繁茂的枝叶剧烈晃动了几下,一个瘦小的人影轻手轻脚地从树上来,又麻利地翻过院墙,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中。
不用想也知道,必是那孩子不放心母亲,却又别扭着不愿回家,所以才躲在树上偷看。眼下想必是见女子已无大碍,这才又偷偷溜了。
“还真是个别扭的小家伙。”黎书不禁微微勾起唇角,尤其回想起之前男孩的种种行为,对他的兴趣不由也浓了几分。
夜色逐渐深了,随着女人吹熄烛火入睡,整个村庄也彻底陷入黑暗。
黎书独自坐在院中,既无聊又不明所以,望着四周黑漆漆的山林树木,不禁暗自思忖,该不会他以后就这样跟着女子过日子了吧?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心急的人,有的是定力和耐心。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他干脆也闭上眼睛,倚着井台睡了过去。
直到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
起初,他以为那孩子回来了,但仔细一看,才辨认出那个从院墙外鬼鬼祟祟翻进来的壮硕身影——
正是此前举着石磨盘想要砸男孩的中年男人。
黎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深更半夜,来人又一副鬼祟急色的模样,不用猜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果然,接下来就见男人猫着腰一脸猥琐地摸到女子窗边,拍着窗低声叫道:“小美人儿,是我,快开门!”
屋内好久没有动静,也不知是女子没醒还是别的。
男人显然不死心,拍窗的力道越发大了,“快开门!是我!怎么睡得这么死?”
女子始终没有动静。
男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不耐烦,语气也骤然焦躁,指着窗户道:“不开门是吧?我可警告你,今儿我能看你面上饶你儿子一命,明儿我也就能再拿磨盘砸死他!想要他活命,你就好好伺候老子一回,不然……呵呵。”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冷笑了两声,可这两声冷笑显然比之前的所有话都管用。
不多时,屋门便缓缓开启了一条缝,男人见状,忙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
黎书看着这一切,拳头紧握至骨节泛白,却始终无法压制心头那股如同吞下苍蝇般的恶心。
他只得将目光移开,望向身后那片幽暗的山林。
心中甚至有些庆幸之前男孩跑开的举动,否则当让他亲眼目睹这一切,又该如何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提着裤子一脸满足地从屋内出来。
自始至终,屋内的灯火都没有亮起,女子也未曾露面,一切仿佛都那扇被迫打开又关闭的木门吞噬了。
男人离开后,院子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可黎书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愣是睁着眼捱到了天亮。
天际露出鱼肚白的时候,男孩回来了,还是没有进屋,站在院墙外往屋内看了一眼,便又手脚麻利地上了树,找了个枝叶较为茂密的树杈蹲着。
不多时女子也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清扫院子,打水洗衣——
看着她明显比昨晚更为蹒跚的步伐,男孩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俊秀的小脸绷得死紧,神情中满是憎恶和愤恨。
偏偏这时,一声刺耳的叫骂从远处传来,“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勾引谁不成,竟敢勾引我男人,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妇人正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嘻嘻哈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女子的脸色瞬间变了,扔下手里的扫帚,赶忙去关院门。
然而已经晚了,妇人一脚便踹开了院门,随后一把扯住女子的衣领,扬手“啪啪”就是两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