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下意识地一把握住胸前的玉佛,太像了!
“是你!”赵二根恨得咬牙切齿。
“你居然还敢回来!”
他显然没料到男孩竟敢回来,也震惊于他竟能轻而易举地伤到自己。
不过,这点震惊很快便在“好事被打扰”和“仇人相见”的双重刺激下,通通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松开身下的女子,转而朝男孩扑了过去。
“小杂种,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其他人自然也分得清轻重缓急,都无需男人下令,便纷纷自觉地加入了追捕男孩的行列。
男孩左躲右闪,灵活地游移在众人之间,总能巧妙地避开每一次攻击。
女子则趁这个时机,赶忙穿好衣服。
她紧张地注视着男孩那边的动向,只等哆嗦地手指系好盘扣,便再跑一次,跑不跑得了倒是其次,只求为男孩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她没想到,那赵二根竟是个奸诈狡猾的主,眼见抓不住男孩,他竟立马改变了策略,突然又折回女子身边,将刚准备逃跑的女子抓了回来。
他将手中的砍刀架在女子脖子上,恶狠狠地威胁道:“小杂种,想要你娘活命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我现在就剁了她!”
男孩哪敢再战,只得放弃抵抗。
女子就快疯了,她拼命想要冲向男孩,脖子也被锋利的刀刃割出血痕。
她声嘶力竭地大吼:“快走!阿天你快走!不要管我……”
然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孩被一脚踹倒在地,众人蜂拥而上,拳打脚踢——
“阿天……阿天……”
女子凄厉的哭喊响彻山间,然而再多的眼泪也换不来哪怕一丝的怜悯。
众人打累了,其中一人拎着男孩的后衣领将他拽起,面露难色地看了眼痛哭流涕的女子,问赵二根:“现在怎么办?就这样回去,还是……”
赵二根沉默了片刻,唇边逐渐泛起一丝疯狂而残忍的笑意。
“就这样回去?岂不太便宜了他们!”
他突然一把扣住仍在哭叫的女子的后脑,竟然还想当着男孩的面侮辱女子。
女子怎能让他得逞?
事到如今,她深知他们母子俩今天在劫难逃。
与其受辱后再死,倒不如……
她趁赵二根不备,突然一把抓住砍刀,往自己脖子上狠狠一抹——
黎书撑大的瞳孔中,她宛如一朵骤然凋零、绝美而艳丽的花,在四溅的鲜血中无力地瘫倒在地。
而就在此刻,也就在女子倒下的同时,原本瘫软在地、看似已无生机的男孩,却突然猛地抬起头,骤然放大的瞳孔中,血色迅速弥漫,刹那间一片赤红。
他喉间发出一声类似凶兽的嘶吼,疯狂挣扎着试图爬起身,但由于四肢可能已经被打断,根本站不起来。他就这样锲而不舍地一次次尝试,爬起,摔倒,再爬起,再摔倒……
直至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跪坐姿势定在了那里。
“死……死了没有?”众村民显然被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住了,过了许久,才有人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赵二根摸了把仍在淌血的耳朵,壮着胆子走上前查看。
就见男孩耷拉着头,似乎已经气绝,只有鲜血从他额前的碎发中不断滴落,一滴,再一滴……
“死了。”赵二根松了口气,原本还想踢上一脚,但不知为何,终究没敢这么做。
他回过头,目光扫向众人,沉声道:“行了,收拾收拾吧,女人就地埋了,小杂种送去官府领赏金。”
话音落时,突变骤生!
自男孩瘦弱的身躯各处突然涌出一股股如浓烟般的黑雾,腾腾而起,张牙舞爪地探向半空,仿若妖邪伸出的触手,又似盘结巨蟒探出的蛇头——
与梁晓桐她们身上的一样,规模和数量却大得多。
随即便骤然袭向在场的村民!
村民们躲避不及,被轻易地卷起、抛掷,甚至直接刺穿——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仅一息之间,现场便只剩遍地残尸。
赵二根死得尤其惨,被黑雾瞬间撕成碎片,血肉残肢散落一地。
即便是黎书,也被这样的场面惊呆了。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杀光在场所有村民后,黑雾却并未停止,仍源源不断地自男孩身上涌出,并向周围迅速扩散,所到之处,即便是林中的小动物,也难逃厄运,轻则一击倒地,重则穿肠破肚,死状惨烈。
黎书心惊胆颤地看着,尽管已明白男孩就是所谓的“邪祟”,但仍震惊于这些“怨煞”的威力。
梁晓桐她们身上的与之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不多时,整片山林便全被黑雾笼罩,人身处其中,仿佛陷入重重迷雾,既压抑又憋闷,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而这还是黎书这个“局外人”的感观。若换作当下世界的普通人,亲眼目睹黑雾袭来,又该是怎样的绝望与恐惧?
黎书不禁想到了山下村子里的村民。
尽管他现在尚不知黑雾是否已波及那里,但以如此近的距离,既便没有,蔓延过去也只是迟早的事。
他们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以男孩对他们的恨意,他们的结局恐怕不会比之前的村民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