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1300年!
一天之中再次听到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数字,黎书不禁眉心一跳,脱口问:“我记得你不是被封禁了吗?怎么……”
“我是被封禁了。”男孩回道:“但那个封印只保持了不到三年。封禁失效后,我本可以离开,但我又没地方去,就一直附身在那棵银杏树上等着娘亲。想着,只要我们缘份未尽,就总有一天还会相遇,只是我也没想到,居然等了这么久。”
“封禁失效?”
这倒实在出乎了黎书的意料,不由惊诧问:“封禁为什么会失效?”
之前他看大和尚布下封禁时的那番操作,明明那么炫酷厉害,怎么才三年就失效了?
“梁晓桐”被他问得也一愣,“那我怎么知道?这不该问封禁我的那个和尚吗?”
黎书:“……”
倒也是。
正当他还想再追问些别的时,关遥却突然极其突兀地打断他们,对黎书道:“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咱们也该走了。”
黎书一怔,疑惑地望向他。
关遥试图阻止他继续追问的意图太过明显,他不得不心生疑窦。
关遥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略显尴尬地后退了两步,背着手道:“那你问,我不急。”
黎书再次:“……”
他只得试图将刚才的话题再捡起来,只是已经断了的思绪竟接不上了,他愣了半晌,都没想起来刚才自己想问什么,只得放弃。
“算了,也没什么好问的。”
想了想,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梁晓桐,神情郑重地道:“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你是自愿被附体的,对吧?”
梁晓桐的神情骤然一变,显然又恢复成了她自己。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中仍带着一贯的柔怯,“对!他说我是他前世的娘亲,还说会一辈子保护我……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求你们不要带走他,我愿意跟他共用一个身体!”
见她如是说,黎书暗暗叹了声气。
其实事到如今,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男孩终于找到了娘亲,梁晓桐也拥有了最为忠诚的守护者,他们终于过上了前世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何尝不算是一件两全齐美的好事?
恰好这时,梁晓桐的奶奶笑眯眯地从门外走进来,边走边絮叨:“你这孩子,我叫你给同学倒水,你看,你又忘了!人家同学难得来家里一趟。来,孩子,奶奶给你们倒。”
梁晓桐也迅速切换回平时的乖乖女模式,喊了声“奶奶我来吧”,便跑去帮忙了。
显然两人虽同用一副身体,却也会审时度势地灵活变换角色。
并没有给她们的生活带来太大的不利影响。
见此,两人再待下去似乎也没了意义,便跟老人家说了声“谢谢,不用麻烦了。”随后便离开了梁晓桐家。
不过,也因这一耽搁,当他们抵达房东家时,房东早已望眼欲穿,急得头发都多白了两根,生怕他们又改主意不租了。导致之后的交涉也尤为顺利,尤其听到关遥说并不避讳屋内的“东西”时,房东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赶忙承诺可以一年内免租金,并大方地表示关遥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甚至,黎书看他那架势,都怀疑只要关遥开口,房东都可能以低于市场价数倍的价格把房子卖给关遥。
然而,哪怕房东愿意卖,他们也不能买。
否则,后续当房东看到关遥安然无事地住在里面,必定会引发诸多是非。
两人都是怕麻烦的人,又都不在乎那三瓜两枣,便欣然跟房东签了一年免租,后续若续租便按市场价正常收费的租房合同。
这可把房东感动坏了,当即就要留他们吃晚饭,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脱成功,得以全身而退地踏上回家的归途。
回到家时,已是下午五点半。
街道上也异常的热闹,随处可见成群结队身着校服的学生在逛街。
黎书看着这一张张与自己截然不同、对任何事物都充满新鲜感、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面庞,慢半拍地想起,“哦,今天是星期五。”
“嗯?”关遥显然一头雾水,“星期五有什么特别的吗?”
黎书浅浅扬了扬唇角,鲜见地流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与稚气,“你不是学生,自然不懂星期五对我们意义。”
关遥一愣,似乎这才明白过来,嘴角也不觉地微微扬起,“噢”了一声:“那也就是说,你接下来还有两天的假期,那我这房子的装修……”
“就还得拜托你喽。”
黎书:“……”
刚才一瞬间的好心情也霎时灰飞烟灭。
关遥双手一摊,仍笑着补刀:“你知道的,我没钱。”
黎书再次:“……”
如果可以,他真想送他一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今天租房的押金都是他付的。
这是彻底赖上他了呗。
他正无语,远处隔着人群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呼唤:“黎书哥哥……”
两人闻声回头,就见一个年约七八岁,长相俊俏的小女孩正张开双臂,欢快地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那姿态,分明是想拥抱黎书。
黎书的嘴角也重新泛起笑意,他也半蹲下身子,准备迎接小女孩的抱抱。
不料,却被关遥抢先一步挡在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