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晚的拥抱过后,第二天寅虎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正常和甘宇交流与学习,仿佛那一晚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梦一般。这让甘宇一头雾水,也有些气结。明明那晚寅虎的状态极其糟糕,对自己也流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感,但为什么第二天又仿佛无事发生一样。甘宇曾鼓起勇气问过寅虎那晚的情况,却不是被他转移了话题,就是有些沉默的回避了。甘宇不懂这是为什么,只知道寅虎和自己的眼神交流自从那以后少了很多,似乎刻意的在躲避什么。
难道真的都只是酒精在作祟吗?
甘宇不太相信这些用于推脱的话术。但寅虎越是逃避,自己越是好奇,也越是失落。当然,他也不会真的寄希望于寅虎这个直男会爱上自己。无数前人的经验告诫过他,直男或许会在某个时刻动摇,但最终还是会回归原本的道路。而这个时候,逃避一般都是惯用的伎俩。
呵,男人。
就这样,两人在各怀心事中又共同生活了近半个月,这期间甘宇没有再遇到什么离奇的事情,至于寅虎是怎样,他不知道。寅虎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网课,两人的交集仅限于每日三餐以及临睡前。对于这样的寅虎,甘宇在经历了最初几日的不解之后,也索性放弃了自讨没趣。
这天周六,甘宇还躺在床上玩手机。电脑一直放在寅虎那边给他学习网课,自己有很多事都做不了,还一直在寻思要不要再买台电脑,这样更方便。不过还没等甘宇打开购物网站,就收到了新邮件。邮件的Logo十分眼熟,定眼一看,这不是那家公司的标志么。离之前面试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甘宇终于收到了面试公司的回信。有些紧张的打开邮件,甘宇看到了首先映入眼帘的面试通过四个字,心中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了一个让自己惊喜的消息,甘宇甚是开心。
又仔细阅读了一下邮件内容,无非就是恭喜自己通过面试,介绍了一下公司理念和工作内容,最后是让自己下周就去报道,开始正式社畜生活。
下周?这么快!甘宇又惊又喜,今天已经是周六了,这意味着两天之后就得去上班。甘宇连忙跳下床,冲到寅虎房间的门口,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但甘宇的手刚想敲门,却停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后,甘宇才缓缓开口“寅叔,你现在有时间吗?”
这是甘宇这些天来,少有的在白天时间主动找寅虎,这让他心中有些紧张。
只听得一阵细微的响声从里面传来,房间门马上被打开了,寅虎高大的身躯出现在甘宇的面前“甘宇,这个时间点找我,有啥事儿?”
听到寅虎说话的语气,甘宇有些没好气的说“没事儿就不能找寅叔了嘛?”
寅虎笑了笑“当然不是,只是这些天你都没怎么主动找我,还让我有些纳闷呢。”
甘宇不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我来找你,是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出来坐坐,休息一会儿?”
寅虎点了点头,和甘宇一同来到客厅。虽说是甘宇邀请,寅虎还是让他坐着就行,自己很主动的去烧水泡茶。没过多久,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被摆在了茶几上。
“好了,有什么好消息值得让你如此隆重,说来让你寅叔听听。”寅虎坐在沙发上,与甘宇对视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转而端起茶杯,缓缓吹起气来。
甘宇倒是一直看着寅虎,笑着说“我之前的面试有结果了,面试通过,我有工作啦!”
寅虎一愣,顿时喜形于色。连忙放下茶杯,连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出其中的愉悦“这是大好事儿啊,恭喜你甘宇,终于不用吃老本了。”
“不过,通知还说,我下周一就得去上班了,这也就意味着我白天可能不会在家。”甘宇有些迟疑的说。
寅虎一惊“这么快?”
甘宇点头,无奈道“而且因为是在城市的另一边,我中午应该也不会回家,直接在公司休息。”
寅虎听完后,收敛了脸上喜悦的神色,反而有些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寅叔?”
寅虎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我也有个消息告诉你,初中的课程,我昨天已经学完了。”
“啊?这么快?”这回轮到甘宇吃惊了。整整三年的学习任务,可比小学知识难多了,寅虎的学习能力再次震惊了甘宇。
寅虎点头“我今天考虑了一下,觉得是时候......像你一样找份工作了。毕竟已经被你接济了这么久,我也该有所作为。”
不知为何,甘宇刚才还因为找到工作而喜悦的心情瞬间被冲淡了许多。当听到寅虎要开始自己工作的时候,甘宇有种被剥离的感觉。是啊,毕竟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每日朝夕相处,如今却因为现实而不得不减少绝大部分的相处时间。但理智告诉甘宇,这是一件好事,只有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才能长久。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暂时的美好。
“此外,等我找到工作之后......”
寅虎很少话说到一半停顿,但这一次话到嘴边,他真的犹豫了。寅虎强迫自己看着甘宇的眼睛,那纯真又有些疑惑的眼神,让自己本来坚定的内心又被撕开一道裂缝。他已经看出来了,刚才自己的话已经让甘宇的情绪产生了波动,这种失落让寅虎万分不忍。
但,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吧。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再日渐踌躇,更能给他一个开阔的未来。
“等找到工作后,我也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那一瞬间,甘宇仿佛自己的灵魂被碾碎了一般。无力、恐惧、悲伤和压抑如同潮水翻涌将自己淹没,无边际的黑暗笼罩着自己,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甘宇无法接话,寅虎也保持着沉默,空气中的氛围顿时压抑到了极点。
过了好一会儿,甘宇才声音颤抖着说“为什么啊......”
寅虎感受到了甘宇情绪的状态,自己内心的不舍和挣扎也如刀割一般扎在自己的心头。寅虎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他还是强行稳住了的心神。
如果说之前自己还能得过且过,自我麻痹,那么那一晚的荒唐,以及无意而为的发现,成为了这最终决定的导火索。
“你不记得了吗,我只是借住在你家,长久的住下去,我问心有愧。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但也很煎熬。看着你为我付出,我却什么也做不到。我曾是威震四方的大将军,现如今却依靠一个比我小接近二十岁的年轻人而活,这让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对你......也是一种束缚。”
寅虎就这样自顾自说着,语气听起来很平稳,对甘宇来说却是字字诛心。
“这段时间你都围在我身边,很辛苦吧。带我去买衣服,教我学习,让我以最短的时间适应了这个社会。我的世界抛弃了我,你却拯救了我。这些,我都谨记在心,从不敢忘。但你也有你的生活,我的闯入已经对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我知道你是一个十分顾及他人想法的人,你为了我,已经牺牲了太多个人生活了。但你的未来不应该浪费在我这个老东西身上,你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规划,有自己的爱人,你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