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口,因为李该已经去捆膝盖的位置了,可能觉得妹妹帮不上忙,把剩下的绳子胡乱塞到她手里,“拿好。”
“女子到底是心慈。”托着的男人们有点不耐烦了,他们头贴得很紧,试图用一支香烟去点另一张嘴里的,借着这个缝隙去说悄悄话,“还没出嫁呢,嫁出去就好了,兄妹俩谁也没寻到下家,本身应该是你和你嫂子干这个嘞,男人干要被人笑话呢,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这悄悄话是说给我听的,李许想,她看向李该,这一瞬间才觉得自己是站在男人堆里的,这是一群男人,甚至看起来没有开化,只是像人而已。
男人可以端牌位,这件事光宗耀祖在什么地方呢?
女人却要擦尸体,是因为不被看到上不了台面吗?
虽然说程莉莉会复活,不保证这场游戏说的是真的,李许计划一会偷偷藏把刀子放在程莉莉口袋里,免得她救驾来迟让老程等的勒坏了。
计划完整以后她说服了自己,静静等在旁边。李该捆到手的时候,来了个年轻媳妇,她站在人群外头挤不进来,一个健壮的嫂子就这样抡开人群,护送着她进来了,李许看她走进了他们里。
紧紧地贴在自己旁边,手里提了个一小塑料袋,她意识到李许在看,小心地把塑料袋敞开了个小口,是包土,这时候嫂子叫:“小琴,给土。”
她先用眼神示意李许自己要离开一下,又跑到李该旁边把袋子递给他,“呀新媳妇一沓放么。”
“这媳妇还害羞呢,怕啥,这就是你汉子。”
“李该抓紧给你娘看哈媳妇,看漂不漂。”
“两人手攥好,一沓放。”
小媳妇禁不得这一句一句的催促,往前走了一步,离李该更近了,周围就发出了更大声的哄笑:“还是情愿的么这媳妇。”
“还得是小琴看得上,知道抓住机会。”
“李该,你也凑近点,男子汉怕啥又不吃亏,没摸过媳妇的手么。”
一声比一声更急,李该往前走了一步,吓得小琴往后又退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不对,涨红了脸又往前走回了原位,李该觉得很抱歉,倒退了更远,他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好,就绕到了程莉莉的另一边去。
“小琴你汉子不情愿哩,没看上你。”小琴十个指头绊在一起,耳朵根都是红的,李该思前想后觉得不好意思,请人家帮忙还害得人家被误会,开始掏口袋。
李许一看李该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这要把钱掏出来更说不清了,她急急地挤到小琴旁边,“我也要给我妈送土留一留她,我跟我嫂子一道。”
“这像啥样子!”他们又七嘴八舌地开始说。李许才不管他们。
她的心思都在按住李该那双蠢得做猪叫的手上,别他爹的掏你那俩B子儿了。
李该这才如蒙大赦,“叫我妹子一沓吧,这好些,我妈也爱她,舍不得她。”他把手乱糟糟搁在李许手上了,李许再稀里糊涂把手伸到小琴手上,他俩都紧紧拉着李许,李许迫不得已:“你俩先撒开我呢。”
又都离开了,“做什么!给我土啊!”俩人又凑上来,干什么你俩是不是极端主义者,整我来了?
六只手在底下打了八轮官司才伸到程莉莉手上一小把土。
李许之前参加婚礼有个嘉宾卡可以抽奖,卡片就是个种子,她回来的急没从口袋里掏出来,这会儿想起来了。
又掀开孝衫,衣服,在最里头的口袋翻出来,他俩虽然不知道李许要干什么,都替她遮掩。
李许又开始扯那个小小的卡,李该以为她要钱,把刚掏出来的三百块钱递给她,李许:?
别给我添乱了行吗大哥,我腾的出来手吗。
他仨又神神叨叨走到了程莉莉脚底下,借着洒土的功夫李许终于扯开种子袋了,上头画了一支百合,挺好,我妈就叫莉莉,种她英文名也没什么毛病,她又喜欢,她琢磨的这点功夫没看着李该,这小子就给汗津津的钱往小琴手里塞了。
两个人推来让去又不敢又太大动静,给李许绕得眼花缭乱,她拔腿往前挪,这俩人吓得跟着她动,等到她终于决定给lily塞进Lily手里的时候,这俩人还拉扯呢。
她轻轻把种子戳进土里,程莉莉的手硬硬的,以为要点力气才能放进去,结果她的拳头松松合在一起,又很柔软,冰冰凉凉虚握着,她摸了摸程莉莉的手,好凉呀,肯定很冷,到时候得给你买双手套。
这俩人没完了,李许受不了了,先扯了一百块塞进自己袖子里,又不由分说把一百块塞进小琴袖口,最后使劲拍了一下李该的手,李该下意识就缩回去了,这是他俩小时候就说好的。
这钱你要不要,不要就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