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曜的房间是和她一样的复式套房，长孙曜斜倚在客厅圆环悬浮沙发，面前像往常一样铺着一张悬浮屏。

宝石而制的悬浮茶几上放着茶盏与果盘。

“皇太子殿下，您找我？”她刚回来，前脚进房间，他的消息后脚就来了。

“睡觉。”

该不会又是让她一起睡觉的意思吧？

“洗干净后去床上。”

每次都这样直接地说这样不正经的话，实则什么也干不了，长明无语，原计划被打破，面上却不敢显露不满，小声提醒道：“您不是说，今晚让我自己睡的吗……”

这会儿才回来，嘴上还记得装一下，您您您的，长孙曜冷笑一笑，抬眸看她：“你不是还没睡。”

长明：“……”这算什么回答。

算了，今晚来长孙曜这，也算合意。

“那我去洗澡……”长明得到长孙曜同意，转身往外走，她的房间就在隔壁。

“浴室已经准备好，不用回你的房间。”

长明步子一停，无奈垂垂眼，转身去长孙曜的浴室，洗完出来，正正与长孙曜撞上视线，僵持半分钟，认输移开视线。

长明踩上铺着金线羊绒地毯的悬浮梯去楼上的卧室，卧室没有封起，倚在栏杆可以直接看到一楼合并书房的休息室，正对着悬浮花园泳池的单面水晶落地窗半落着帘幕，手环微微震动，长孙毓问她怎么还没到，长明赶紧回消息。

【抱歉，临时有事，今天不过去了。】

长明往下瞄一眼，长孙曜起身，随后浴室门开启又关闭。

虽然同住在星云行宫，但长孙毓她们住在天鹅堡，离她和长孙曜所在的宫殿有二十分钟的车程，长孙毓邀她今晚去天鹅堡睡，她答应了，本来回来拿身衣服和睡衣就过去，结果长孙曜的消息又来了。

【长孙毓：？？？什么事？】

长明纠结半分钟。

【我在给皇太子照看白玉爪，这白玉爪太黏人了，扒不开，没办法，明天见。】

【长孙毓：？？？白玉爪？？皇太子的宠物要你照看……？】

【嗯，是】

【抱歉，抱歉】

长明关掉通信，视线落向楼下沙发茶几，长孙曜的能量手环没有带去浴室。

长明紧张看向浴室门犹豫踩上悬浮梯，下了几阶又扶着扶手犹豫停下。

……

长孙曜将额前散下的湿发往后抓，能量悬浮屏蓦然在眼前铺开，与此同时手环操作页面在眼前展开，长孙曜动作微顿，切开手环记录系统镜头，长明蹙着眉眼抿着唇，心虚又犹豫的脸出现在能量屏中。

通信页面切开，除了一个赵已，只有一个名为明的账号，长明懵怔盯着联系人看了一分钟，点开明字，确定是自己懵了半晌，退出来回切了几次，确定长孙曜手环上只有一个通信——姑且就算是通信，类似和长孙毓她们用的那种帝国通信软件，但更简洁一些，像是用于公务的那种。

怎么会只有她和赵已……明……怎么这么肉麻……

长明忙乱挠头嘀咕，看长孙毓和长孙曜陌生人似的，长孙毓对长孙曜明显是又怕又敬又避的，猜到帝国皇族兄弟姐妹也不怎样亲近，但没想到长孙曜连皇帝皇后的通信账号都没有。

她抬头飞快看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又将长孙曜能量手环翻了几遍。

长孙曜的能量手环除了一个通信账号和一个公务邮箱外，再没有其他软件。

不，还有一个图标。

长明点击图标，一排排高清照片在眼前铺开，长明惊恐瞪大眼盯着眼前几乎可以玩找不同的自己的高清瞌睡连拍——早上进入星云前，她在星舰上犯瞌睡的照片。

长明眼皮狂跳，手指局促地往下滑动，照片都是一个时间段拍的，上百张差不多的瞌睡照后，她在长孙曜生日宴哭的照片蓦然撞进眼底。

接下来全是长孙曜生日宴她的各种角度照片，她在圣殿每走一步，都至少有十个角度的远近景偷拍照。

她在生日宴只待了那么一会儿，哪里来的这么多照片？

还有哭的照片，怎么会这么多？！怎么眼泪这么多？！脸都湿了，她哭得这样夸张吗？！

长明手抖，差点点到删除，他不会真的是喜欢她吧？不不不，身为帝国皇太子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怎么可能一下就喜欢她了，他果然就是从她入帝国就开始考察她了。

长明紧抿住唇，退出相册，瞄一眼时间，在相册浪费太多时间了。

长明点进赵已的通信账号，最新消息是关于第四星云防卫军团元帅的审查报告，长明飞快往上滑，页面飞速刷新，长明指尖一落，看到赵已上周提交的名为CS18921号文件，这才一周，信息就这么多了，长明往上滑着没有头。

赵已应该负责所有信息筛选和呈报，长孙曜和赵已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定期清理，没有搜索标，长明滑着时间落在11月底的位置，11.25到12.5号之间，赵已发给长孙曜的文件超过六十份，或许是因为时限原因，现在这些文件都已经没有显示标题，只显示发送与接收时间以及文件数字编号，长明指尖微落，蓦地错开文件往下滑过。

只有今天的文件有清楚标题。

长明快速往回滑，落在12月中旬的文件位置，停顿几秒又将文件位置滑回最新，放下手环，蹑手蹑脚踩上悬浮楼梯回楼上卧室，躺上床打开自己的手环悬浮屏。

长孙毓的消息又连续砸了过来，长明回着话，李贝特高宜关山伽叶又在群里发消息。

长明看着快速刷新的聊天界面，时不时回一两句。

浴室门开启的声音响起，光线随后暗了下来，长明抬头瞄一眼，水晶幕墙的百叶窗和帘幕完全落下了，楼下的灯也关掉了。

细微的鞋底摩擦羊绒地毯的声音响起，随后几声羊皮鞋底轻触宝石地板的声音，随后脚步声又陷在柔软的地毯中静音，长明不抬头看长孙曜，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几人聊天。

“啪嗒——”

长明瞄一眼长孙曜扔在悬浮盘的手环，飞快收回视线，眼前视线旋即一暗，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悬浮屏。

长孙曜俯身对上长明抬起的眼眸，关掉长明的通信，捏住她的脸抬起。

“啪——”

长明立刻抬手拍掉长孙曜的手，茫然错愕的眼睛慢慢睁大，这才反应过来长孙曜在做什么。

“那个……”长明赶紧补救。

长孙曜眉眼微微压低，面露不满，但没太生气，又捏住她的脸。

“啪——”

长明一下又将长孙曜的手拍开，滞在半空的手僵硬去挠脸：“嗯，那个……我脸上有点痒……”

视线猛然翻旋，长明落在柔软的床榻上，双手一下被长孙曜塞到身下，长孙曜蹙眉捏起她的脸低眸。

“啪——”

长明一下伸出手又将长孙曜的手拍开。

“我……”长明咬唇看他，这死手别闹了，怎么跟碰到开关按键了一样，就让他捏几下呗，反正他又干不了什么。

长孙曜眉眼微跳，一掌扣住她的手压在头顶，捏住她的脸。

“不准伸手。”

“啪——”

长明尚且自由的那只手又一下将长孙曜拍开。

长孙曜压低的声音微微沙哑。

“我叫你来做什么？”

“你又干不了什么。”

话一出口，长明惊恐捂住嘴：“不不不，皇太子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家伙又对她用真言。

长孙曜气恼抓住她的两只手扣在她头顶。

“太放肆了你——”

“我——”

长明条件反射似地抬起腿挡住长孙曜，长孙曜虽然干不了什么，但每次都表现得要大干一场一样，她不知道他坚持什么，明明前天晚上看到她后背都脸红，现在又表现得这么轻佻。

长孙曜纹丝未动，长明面上绯红，立刻叫道。

“皇太子殿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索伦·梅因斯还是那个间谍，又给我下任务了。”

长孙曜万年不变的冷脸露出不明显的晦气模样，不满松开长明，长明一骨碌爬起来坐好，将能量手环打开，点开拍的那张签文纸。

“签文纸我放房间了，要的话我去给你拿。”

“不用。”长孙曜扫了一眼，“我会在合适的时间给你一份他们要的东西。”

“这是我今天出去逛街的时候，在求签文的灵台收到的，你不让人去查一下这张签文是谁掉包交到我手里的吗？那个给我签文纸的人发完就失踪了，但我记得那个人的脸，可以画给你看。”

“不用画，你看到的应该是一张伪装的假脸，让赵已处理。”长孙曜拿起悬浮盘上的手环。

长明瞥向长孙曜，伸脚勾向床下的鞋子。

长孙曜一臂锁住她的肩带回，随手将手环扔回悬浮盘：“我刚上来，你跑什么？”

“诶——那个，我想殿下明天应该还有事吧？”长明落在他身上叫起来，“你要是又受伤，影响到明天的工作就不好了。”

“听起来真是很为我考虑。”长孙曜锁着她没松手，视线往她扑腾的两只脚落了落。

“我不想你吐血。”长明话出口，立刻捂住唇，抽着眼角往头顶瞄，对上长孙曜幽幽的黑色双瞳。

干嘛总是对她异能。

长孙曜低着眉眼看她，房间光线又暗下几分，只有角落还留着一盏暖色暗灯。长明面上更红，僵着手脚不敢动，身上的温度愈发地高，贴在后背的胸膛又香又结实的。

长明结巴解释道：“皇太子殿下倒也不用怀疑我对您的关心，殿下要是出个什么问题我肯定逃不了，但有殿下在，我便是自由的，能吃能喝能跑的，要是换个人，我可能就真是被关起来的了，又或者直接被送回去了，我不想被关起来也不想被送回去再被送人，所以希望殿下一直好好的。你还不能勉强我，虽然手脚是不规矩，但也能忍受，反正你——”

长明崩溃瞪大眼，她死死咬住唇，无奈字音还是一个一个不受控制地挤出唇：“不老——不丑——不臭——爱干净又大方——”

“虽然不规矩但勉强不了你？”长孙曜冷笑一声，低低道，“不老？不丑？不臭？爱干净又大方？你是最满意我勉强不了你？”

长孙明咬牙崩溃答：“是的。”

长孙曜沉着脸捏起长明的脸颊。

长明蹬腿，不受控制地嚎道：“我不乐意这事你不是第一天晚上就知道了吗，不高兴听就别问了，你不用异能问我，我能用好听的话回你！你想听什么我说什么！”

长孙曜夹住扑腾的长明，果然那点恭敬和顺都是装模作样，他压着气道：“不老？不丑？不臭？”

“松手——松腿——”长明面上又红又烫，与头顶的长孙曜大眼瞪大眼，一句一句真话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跳出来，“这你也听得不高兴？难道要我说你又老又丑又臭？那不故意贬低你吗？我也是有眼睛的，我的鼻子很灵的！”

长孙曜皱眉沉沉看她，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捏着她的脸颊。

长明懵逼看他，干嘛呢……这也太奇怪了……

“笨蛋。”长孙曜冷着脸骂道，声音压得极低，毫无威慑力。

“喂——我每门功课都是A+!”长明崩溃又说出真话，“虽然不乐意，但我是愿意给你做合约情人的。”

长孙曜眉眼骤然压低几分：“什么叫虽然不乐意？但愿意？”

“就就——”长明哭丧着脸。

“什么？”长孙曜眼眸微转，捏扯着她脸的动作停了下来，却也没松开手。

长明嘴角抽搐，不受控制答：“不想真的陪你睡觉，但不介意在你房间睡觉，给你抱抱也可以，再多不行，把你的手撒开，腿收回去，睡你的觉去——”

“果然都是装的，脾气大得很呢。”长孙曜冷笑道。

“没、没有……谁没脾气啊？”长明死死咬着牙，不受控制又骂道，“快松手！流氓！混蛋色狼轻浮鬼色胚子……”

长孙曜：“……”

长明死死捂住嘴，崩溃与长孙曜眼瞪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