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舟抿了抿唇,心中难得有一丝愤愤不平,想将电话后面的人大卸八块,却又不得不将余笙放下。
待余笙距离地面仅有一尺时,才慢慢松开圈搂着余笙大腿的手臂,转头接起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余笙在旁边掰扯着余朗最爱的那盆龟背竹,耳根红到滴血,在心里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卑劣地想将这点点甜划归为他和谢轻舟能够有未来的证明,转瞬却又开始质问自己。
自己和谢轻舟之间的这种关系究竟该如何定义呢?
是朋友的弟弟,还是情敌,余笙不知道,也弄不明白究竟是哪种身份让他和谢轻舟有了这种越界。
抑或是因为信息素带来的身体上的吸引?余笙不确定地想着,在心中不断推演,试图寻找推翻这三种可能性的证据。
但在谢轻舟挂掉电话后,余笙避而不谈过去,更不提未来,只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电话打完了,我们出发吧?”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气氛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余笙有些恍惚,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快来快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远远看见白欣妍和田甜一起站在体育馆大门前,热情挥舞着双臂时,余笙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甚至开始无比庆幸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妍妍!”
余笙挂上笑容,下意识地热情回应着白欣妍的呼喊,呼出的白气氤氲了视线,余笙已经顾不得这些,准备向前跑去。
“不要跑!”
余笙被谢轻舟扯了回来,手臂被谢轻舟牢牢地拽在了手里。
余笙怕冷,冬天总是秋衣、毛衣、羽绒服都不够,还要再往里加,即使是这样,还是感受到了谢轻舟握住他小臂的力道有多重。
“你干什么?”余笙慢了一瞬,随后吃痛般地甩开自己的手。
谢轻舟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向余笙解释道:“路上还有积雪,等下摔一跤就不好了。”
“不要……不要急着跑过去。”
“注意安全……”
谢轻舟如同思维断了线,说出的话也和机器卡顿般一句一句地冒出。
难掩语句的苍白。
余笙没有回应,也沉默了下来。
还是白欣妍等不及了,跐溜着就着这点余雪,从坡道上滑了下来,问:“你们怎么待在这不动了?”
“比赛都快开始了,”白欣妍边说,边自然地走在余笙身侧,动作十分娴熟地准备挽上余笙的胳膊,“亏我听说你们要来,早早地就出发和田甜一起帮你们占位置。”
谢轻舟从没有觉得白欣妍这么聒噪过,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和道:“是吗,真的谢谢你了。”
说完,不动声色地插到白欣妍和余笙中间。
白欣妍的手瞬间缩了回去,皱着眉头看向谢轻舟,注意到谢轻舟阴测测的眼神,顿时觉得谢轻舟实在不可理喻,现在那样子就和吃不到肉骨头的疯狗一模一样。
真是小情侣的事就不该管!
要不是看两个弟弟像是闹别扭了一样,她至于屁颠屁颠地跑下来吗?
如此自然地化解了尴尬,不该给我颁个最佳影后奖。
白欣妍轻飘飘朝谢轻舟翻了个白眼,大步向前,走到不知什么时候就把她们俩甩在身后的余笙旁边。
“妍妍。”
这次,余笙总算没有了那股不自然的欢快劲,但白欣妍也没有高兴到哪里去。
嗯了一声回应余笙,白欣妍伸手握住了余笙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出门也不知道带个手套什么的。”
“也没有那么冷,”余笙带着白欣妍的手晃了两下,“妍妍你不是知道的吗,我的手就是这样夏天热,冬天冷,不过妍妍的手也还是这么暖和。”
白欣妍颇为自豪,拿出口袋里的暖宝宝向余笙展示;“今天出门可是特意放了暖宝宝,当然格外暖和啦!”
看余笙别扭地拿出电话手表拍照,白欣妍主动带着余笙的手摆出更合适的姿势:“是要发给白鹤那小子吧,说起来也好久没有联系他了,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主动和姐姐联络一下感情。”
“不过笙笙你还没有打算换个手机吗,一直用电话手表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吧。”
见余笙摇摇头,白欣妍也没有再多劝,把口袋里的暖宝宝分给余笙一只,就和余笙把手分开了。
白欣妍刚刚出气没出够,故意向落后她们几步的谢轻舟挑了挑眉,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哼哼两声和田甜汇合,走在前面给余笙和谢轻舟两个人带路。
场馆里面人挤人,不同于室外的寒冷,热火朝天。
人群拥挤间,余笙的手被牵住了,随后不容他拒绝,就有人与他十指紧扣。
余笙的视线向上,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谢轻舟如同捕鱼的网一般细密的眼神。
一旦被网给网住了,便只能看着网慢慢地收紧,清醒着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