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虽然说话大喘气，但带来的算是个好消息。

那张被认定为余笙作弊证据的纸条太小，从监控看，又有课桌遮挡视线，几个老师只能从余笙进入考场开始看。

好在考试过程中，余笙的答题姿势特别标准，一点多余的手部动作都没有，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就是这样更衬得那张纸条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而且这个字迹……

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余笙脑中灵光一闪，但是否真是这样还有待验证。

“老师，我想去教室拿点东西。”余笙飞快说道。

蔡明还在琢磨。时间不早了，蔡明本打算让余笙他们几个先回去，中午好好休息，别因为这个事影响了下午的考试，闻言，哦了一声：“那你快去吧。”

得到批准，余笙转身就朝外跑。

谢轻舟跟在余笙后面，匆匆丢下一句：“我们马上就回来！”

也大步流星地走了，就剩下蔡明和对他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睛不是眼睛的贺思成。

蔡明搓了搓手，难得的有些无措，看了眼贺思成的眼色，小心翼翼地道：“小成，要不……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要不你先回去？”

“别这么恶心地叫我。”

……

余笙和谢轻舟两个人飞快地回了教室。

鉴于下午还有考试，班上的同学即使睡不着也会在这个时候眯下眼，养养精神。

余笙对谢轻舟比了个嘘的手势，让谢轻舟站在门外，不要跟着一起进去了。

自己轻手轻脚地进了教室，从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确定文件夹里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有，余笙又轻手轻脚地出去。

出去走远了些，余笙有些迫不及待地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答题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纸条上的内容就是从这几张答题卡里一比一复制的。

和谢轻舟在楼梯间挨个看过，余笙一时间竟有些无语，不知道他何德何能让人费尽千方百计设套，就为了让他被抓作弊，被影响考试。

现在来看，这小伎俩真是一点也不走心，纸条上的内容都来自前几次余笙被当作示范的优秀答题卡。

诗词默写部分打乱顺序随机挑选几句，再一字不落地用复写纸誊抄下来。

这下，余笙总算知道他看见那张纸条觉得熟悉又别扭的地方在哪里了。

用了复写纸誊抄也只是照猫画虎，形似而神不似。纸条上横折、弯钩这类笔画的收笔力度都不太对，像是为了仿得更像，一笔一划贴着写的，而该连笔的地方却被力度均匀的线连起来，显得字呆板得很。

更不用说，余笙的字是贺望梅手把手教的。书画一体，每日午睡醒来，余笙就搬个小板凳跟在贺望梅身后学，反复不停地临摹。现在不说能比得过贺望梅，但做到让人看了就觉得这是一笔好字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我们先去找蔡老师说清楚，”既然是有预谋的，那肯定会露出马脚，谢轻舟在心中轻啧了一声，大概有了想法，“接下来就把这些抛开，尽心考试，好不好？”

余笙眨了眨眼，盯着谢轻舟看了许久。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谢轻舟拿手摸了摸自己脸侧，没觉得脸上有什么异物。

余笙没再说话，回头看脚下的台阶。

没有得到回答，谢轻舟有些疑惑地收回了视线，只当余笙还因为今天这事情绪低落，在脑海中又组织了一番语言想要再安慰安慰余笙，突然腿侧被什么刮擦过，泛起些微的痒意。

余笙想要勾住谢轻舟的手，一下没弄好，从谢轻舟手臂与大腿的间隙中穿了过去，羞恼地快速收回手。

脑海中的小水壶烧开了水，尖叫个不停，余笙祈祷着谢轻舟千万不要发现这尴尬的一幕。

又莫名忐忑着期待谢轻舟能像刚才一样，仿佛他是什么珍宝一般，用心清扫过上面的浮尘，语调轻柔地让他把坏情绪都抛开。

余笙想，谢轻舟绝对不知道自己刚刚有多么让自己心动。

有人说，对视是人类不含情欲的接吻，余笙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像是泡在名为谢轻舟的薄荷气泡水里，心脏咕噜噜地跟着冒泡。

靠近谢轻舟一侧的手背被人用手指点了点，余笙指尖瑟缩了一下，知道自己还是被谢轻舟发现了。

明明是自己说在学校不能有亲密接触的，余笙咬了咬唇，有些尴尬又有些懊恼。

这两下轻点是谢轻舟的预告。

轻点后余笙的手就被谢轻舟拉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余笙恍然抬头，正对上谢轻舟含笑的眉眼。

在楼梯间一片暗淡的光线中，余笙仍能很顺利地捕捉到谢轻舟眼下那颗小痣，他对它已足够熟悉，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将呼吸点在正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