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低沉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来人一步一个台阶,缓缓向上。
楼梯拐角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在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中持续工作着。
余笙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就要松开了吗?余笙有点舍不得。
半敛的眼眸微微上抬,耳边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心跳,余笙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双手撑在谢轻舟看他靠过来而不自觉上抬的双臂上,稍稍踮脚,在谢轻舟的颊侧落下一吻。
谢轻舟眼底掠过一丝震惊,却及时双手用力托住了余笙。
答题卡在动作间发出纸页扇动的声音,余笙一触即离,在楼下的人上来前及时复位。
两人走动间鞋底摩擦出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是你们啊……”
贺思成面无表情,看见出现在楼梯间的是老熟人,愣了一下,说完这句便和余笙他们一上一下擦肩而过。
再上一楼,穿过中间的连廊可以直接回他班上。
余笙悄摸摸往上看了好几眼,确定再也听不见贺思成的脚步声了才松了口气。
这么回味了一下,余笙总结,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好像也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紧张。
余笙望向谢轻舟,被谢轻舟掰着下巴把头转了回去。
“想都不要再想,”谢轻舟像是知道余笙什么想法似的,“我刚刚都快被你吓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嗯?”
这下余笙和谢轻舟的角色互换过来,担惊受怕的变成了谢轻舟。
余笙朝谢轻舟做了个鬼脸,谢轻舟难耐地磨了磨发痒的虎牙,他算是知道余笙这小磨人精就是故意的,故意来招他。
之前答应他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谢轻舟恍然大悟。
撞上谢轻舟看过来的幽幽目光,余笙狡黠一笑,一副晾谢轻舟也无法拿他怎样的无赖模样。
余笙的心情彻底放晴,他有预感,接下来一切都会非常顺利。
他们回到蔡明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蔡明坐在位置上,手扶着一个类似木质相框的东西在看。
谢轻舟敲了敲敞开的门,蔡明忙不迭地手一搭,将相框合上。
“你们进来吧。”
余笙很清楚地看见蔡明借着扶眼镜的功夫擦拭了下眼角,又不动声色地自然问及他们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
“老师,你看看这些。”余笙眼睫微垂,知道蔡明并不想让他们这两个学生知道他的伤心事,只将手上的几张答题卡按照纸条上诗句的顺序平铺在蔡明面前。
蔡明细细看过之后,用手机对着答题卡拍了几张照片,低头编辑了一段信息,再一起传到工作群里。
“这件事就先这样,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了接下来的考试,”蔡明抬头,看了看站在桌前的学生,他也知道考试期间这件事完全不影响余笙的状态是不可能的,但眼下大家都有些云里雾里的,调查和考试安排撞在一起势必进程缓慢,只能宽慰道:“等年级组调查结果出来,这些照片会同通告一起粘贴在年级走廊上证明你的清白。”
余笙和谢轻舟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余笙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打了折扣,命运总是这样,会在给了你颗糖后再扇你一巴掌。
“老师,这样会不会太慢了?”谢轻舟提出质疑,谁都不知道年级组什么时候调查结束,是等他们都考完就出,还是等分班结果出来后再出。
谢轻舟甚至觉得等月考结束再出都太晚了。
没有官方的通告,作弊这项罪名就会一直安在余笙的头顶上,难保不会有人和贺思成他们一样坚信被监考老师抓到就是作弊。
那时,言语中伤、恶意诽谤……一切皆有可能。
余笙要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只要一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谢轻舟就倍感焦虑。
谢轻舟开始无法克制地自言自语,在办公室里焦灼地走来走去,越想越难以忍受。
蔡明被他转得头晕,问了好几声能不能停下,谢轻舟都像是没听见一般,略显急躁地踱着步子。
余笙看出了不对劲,上前拉住谢轻舟,谢轻舟才一副刚刚被唤醒的模样从怔愣中回过神来,问余笙:“怎么了吗?”
谢轻舟满头的冷汗,神思恍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却黑沉沉的,最靠近他的余笙最先捕捉到飘散在空气中的薄荷味信息素。
“他……是不是易感期到了?”蔡明迟疑的声音在余笙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