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着玉世子多是因为听说他家风端肃,家教谨严,也没有风流轶事。
最最重要的是罗玉臻喜欢。
可现下,出了这档子变动该如何呢?
褚清眼睑低垂,狡黠的眼珠轻转,她昨晚苦思冥想,才想出这好理由。
古人最为迷信,拿出这些这婚必是成不了了。
果然,翟夫人紧锁眉头,到最后也只是说了句:“容母亲再想想。”
接着开始温柔的训斥褚清,“你好歹也是名门贵女,你看看你今日的模样。”
翟夫人拉着褚清走进寝殿,推她在铜镜前,“头发乱成这样,晨起也未更衣吧。”
褚清从未感受过自称母亲的人,亲切的为她梳着头发,扭捏后才将视线放在铜镜上。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铜镜中的少女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鹅蛋脸更增添几分娇俏可爱。
这是她真正的脸,是易容前的脸。
她如大梦初醒般,伸手往脸上摸。她其实不喜欢易容后的那张脸,不是因为普通,而是看向镜子时,像是有一个人在模仿她。
所以她之后很少照镜子。
可是这几个月过去,褚清看着自己原先这张脸,竟也会有陌生感。
至少她现今可以确定,如今她进入的百分百是幻境,不会有除了连鹤一和栾翰之外有人见过她这张脸。
只是她无法确定其他人是否也在这个幻境中?这是谁的幻境?破境之法是何?
翟夫人为她梳了个平髻,余下的头发用红发带系好。
为她簪珠钗的时候,褚清才回过神。
她能深切的感受到翟夫人对罗玉臻的爱,任谁被爱时都会动容。
褚清轻轻开口:“母亲爱臻臻吗?”
她没有唤嫡母,喊了母亲。
翟夫人正在木盒中挑选着合配的珠花,听出她换了称呼也没放在心上,随口回道:“我当然最爱臻臻,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她刚挑出个红绒缠带的珠花,便听见身前人说的话,“那你这么对玉瑾,她母亲会不会心疼呢?”
拿着珠花的手就那么停在原地,翟夫人想起她第一次看见罗玉瑾时。
她约摸只有五岁,脆生生的喊她母亲。罗玉瑾相貌生的好,站着那像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格外讨人喜欢。
翟夫人也是喜欢她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或许是永远忘不了原配的郎君。
他并不爱她,却娶了她,将她困在这四方窄小的宅院里。
翟夫人并不怪罗相不爱她,只是她接受不了罗相连她生出一对儿女都不爱。
她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将怨恨投掷到这小小的孤女身上的,或许是罗相为罗玉瑾求来婚约时,或许是罗相在玉臻生病毫不关心时。
翟夫人轻轻的将珠花插/进发髻中,“哪有母亲不爱女儿的。”
褚清轻轻握住翟夫人的手,“玉臻有母亲,可玉瑾很早就没有母亲了。”
“把婚约还给她吧。”
翟夫人表情有些动容,可在霎时好似又变回从前的模样,“不行,你一定要嫁给玉世子。”
手上的珠花更往里捅,擦破了头皮,褚清痛吟一声,翟夫人这才停手。
*
褚清闷闷不乐的窝在软塌上,想起刚才无论她再如何辩解,翟夫人都硬要她嫁给玉世子。
明明在最初她说梦魇时,以及她说出罗玉瑾时,翟夫人明明有动容的。
后面那个瞬间,就好像…好像副本游戏里的npc,永远改不掉底层代码一般。
褚清瞬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不是能够说明她只能改变部分变动,仍然改变不了主要剧情的发生。
就比如罗玉臻是一定会与玉世子成婚。
褚清想着想着又换了个姿势躺好。可能因为昨晚没睡,她没一会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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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如潮水般上涨,褚清本能的拉扯脖子上的缠绕物。
她摸到了一手的绒毛,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狐尾。
下一刻,她立马摸向头上的珠花,噗嗤一声,插进缠绕在脖间的狐尾。
狐尾唰的收起,褚清大口喘气,接着看向做出这些事的始作俑者。
白懿好整以暇的看着脸被憋的通红的少女,伸手拂了拂冒血的狐尾。
用手拂过之后,狐毛连血迹都不见了。
“你不是罗玉臻。”白懿眼中兴味十足。
褚清听出这句话并不是询问,这是个肯定句。
她扶着胸口,仰面看它,“我不是罗玉臻,那我是谁?”
白懿看着满面刺意的少女,勾了勾唇,“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杀了你就好了。”
褚清笑出声,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想到此时约摸在深夜。
“你确定你杀的了我吗?”
少女带着笑的话语讽刺十足,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嚣张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