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懿并不言语，眼神紧盯着挑衅的少女，妄图看见一丝破绽。

褚清看似毫无惧意回望回去，手却背在身后偷偷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在最善魅术的狐妖前，不能露怯。

她能面不改色的朝他放狠话，最大的原因是她确定所处为幻境。

如果她清楚身处幻境中，里面是杀不死人的。

但如果说，她并不清楚这是幻境中，在濒临死亡时真的以为她要死了，便会意识尽散，最终成为幻境中真正的罗玉臻。

数息之间，诡异的气氛蔓延。

褚清盯的眼都酸了，正欲眨眼，听到白懿突然发笑，“挺聪明。可惜——”

他停顿后继续说：“如若找不到破除幻境之法，再聪明最后也会变成罗玉臻那个蠢货。”

褚清：“……”

就当做它在夸她好了。

忽的，眼前人如白烟一瞬散去。

褚清这才卸力，躺倒在榻上。

尽管知道她死不了，可是幻境里的疼痛却是真实的。

那狐妖也可以一遍又一遍的杀她，消磨人的意志。幸好她没露出破绽。

少顷，她喊守夜的丫头进来。

那丫头年岁不大，揉着眼睛急忙进来了。

“怎么了？小姐。”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褚清看了看外面天色欲晓后问。

“寅时末，快到卯时了。”

褚清眸光闪烁，挥了挥手：“下去吧。”

她揭开纱布，用之前医馆开的药，将手上的上重新包扎。

刚包扎好，平蓝便敲门，准备进屋伺候主子梳洗。

褚清本想继续睡，奈何被那狐妖在夜里袭击，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是唤平蓝进来：“进来吧。”

擦完脸后，平蓝拿起梳子，被褚清一把摁住，“梳个平常女子的发髻，我要出府。”

平蓝欲言又止，又想到前两天小姐在翟夫人面前帮她说话，最后说了句“好”。

梳洗好，褚清还特地挑了件平蓝出府会穿的紫色衣裙。

她趴着府上的狗洞就爬了出去。

站好后，她拍了拍身上的黑土灰，心想：幸好这罗玉瑾从前也是个不听管教的，时常溜出府中去玩。

她摸了摸面纱戴的是否完整，然后从袖中掏出个路线图。

褚清受不了那死狐狸半夜三更老跑她那里恐吓，想找找到底有什么方法能够驱妖避邪。

她问起平蓝，结果那丫头胆子小，听见邪祟两个字就吓的说不出话，幸好她院中有一个偏爱神鬼志怪话本的丫鬟。

她只说这个地方有个道士或许有辟邪之术。

死马当活马医，更何况她总得出来看看。

褚清没有方向感，左拐右绕的，明明几条巷道的路，让她硬生生走了一个时辰。

她抬头看看店口，挑了挑眉，茶馆？

褚清跨了进去，小二殷勤的问她点什么茶。

“上最贵的茶，不过鄙人想见见陈道长。”褚清敲着桌低声说道。

小二收了个碎银乐呵的去了内室。

褚清无聊就将视线放在台上的说书先生上。

头发半百的说书人正说道：“那负心汉将未婚妻哄的对她痴心一片，转头娶了她未婚妻子的妹妹。”

台下人唏嘘一片。

那说书人接着说，“可那未婚娘子不信那负心汉会辜负她，只一心认为是从小爱与她争抢的妹妹抢了她的夫婿。”

“因为在那娘子家中，父母亲都偏爱她妹妹，吃穿用度都先紧着妹妹来，日积月累下，恨意慢慢滋生。 ”

“最终——”说书人迈了几步，扇子‘啪’的一身合上，“在那负心汉与妹妹成婚的夜晚，烛火通明，红绸满院。那娘子偷偷溜入了婚房之中。”

“小姐，我领你去见陈道长。”小二跑过来喊褚清。

褚清掀开珠帘进了内院，没听见外面说书人讲到最后一句。

屋内胡子花白的人穿着一身道袍于座上。

褚清率先作辑：“道长好。”

陈道长捋了捋胡子，指着椅子让褚清入座：“施主，有何邪祟要除呢？”

褚清说：“妖怪。”

“能变幻人形的妖怪。”看道长无言，她又补充道。

陈道长捋胡子的频率都上升了，脸上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成了形的精怪？他眉头紧锁，提出要与其他道长合商。

陈道长扭头去了刚刚台上说书人休息的厢房，面上有些惊恐：“皇城中什么时候能出现过成了形的妖怪。”

“平常欺瞒那些心里有鬼的平民小官就算了，这妖怪我们可对付不起。”

说书人听此也是惊诧，“你去仔细问问清楚？如若真是妖，给些符纸算了。”

陈道长左言右顾，仔细问褚清那妖怪的品种，习性，连相貌也要问个清楚。

褚清哪知道的那么清楚，几个回合下来，陈道长面上的恐慌也消失了，自信的将符纸掏出，令使她贴在门内便可抵挡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