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对方许久的沉默让宋星稔有些无措起来,试探性地追问了一句。
依旧没有回应。
片刻后,宋星稔看着身旁的人直接擦过他的肩膀,踩着厚实的积雪匆匆离去。
“叮铃—叮铃—”
宋星稔听见身后发出一阵清灵悦耳的铃铛晃动声,一步一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喂,您还在听吗?”手机的听筒发出声音,宋星稔回过了神。
他再次抬手将手机贴着耳廓,连忙回答:“嗯嗯我在,抱歉,刚刚出了点小插曲。”
“嗯,没关系。”Keria说,“初步尽调前关于项目的核心内容以及其他事项谭总想当面与您细谈,您最近什么时候方便呢?”
“随时可以,一切以谭总的行程为准。”
“好的,那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地点就在风晟,谭总办公室,到时候我领您过去。”
“没问题。”
“好的,那再见,您早点休息。”
“再见。”
电话那头很快挂断,安静的雪夜里,只剩下耳廓边的冷风簌簌,和脚下踏雪时清脆的声响。
宋星稔钻进车内,把购物袋扔到后座,开启了暖风,出风口立刻呜呜作响。随即他发动车子,朝住处驶去。
乘坐电梯到达家门口已经十点钟,过道的声控灯因窸窣的声响亮了起来,宋星稔一手拎着购物袋,俯身按着门锁密码。
“滴”一声,门开了,宋星稔握着把手拉开大门,把手上的购物袋搁在玄关的置物台上,腾出手后,将入户门前木架台上今天送达的三个快递盒一起带进屋子。
屋内暖气很足,宋星稔将快递盒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把外套脱了下来,扔在沙发一角。
走向厨房岛台接了杯热水,刚喝了一口,不远处客厅的沙发上,躺在大衣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振动。
他端着杯子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机界面显示着来电语音通话。
点击接通,手机另一头戏谑挑逗的语气立即传了出来:“小稔稔,最近在忙什么呢?”
“少恶心我。”宋星稔面无表情地灌了一口热水。
“行行行,不逗你。”纪让恢复成正常语气,“你假期回南州吗?”
“什么假期?”宋星稔攥着手机走到玄关的置物台旁,从购物袋里拿出那一小罐蜂蜜,绕回岛台,把手机搁置在台面上。
“还能什么假期,最近一次不就元旦嘛。”
“我没有假期。”宋星稔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很轻地啧了声,似是不满:“忙成这样,你那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虽然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宋星稔还是不自觉地微挑眉稍,淡定地陈述:“风晟对我们的项目有投资意向,明天谭总约了我去公司进行会谈。”
“靠,真的?”
宋星稔拿过放在岛台上昨日买的红心柚子,拿起水果刀将外皮切开,打算取一些柚子肉。
他反问道:“我干嘛要在这种事上说假话?”
纪让不怕死地发问:“动用家里关系了?”
“我挂了。”宋星稔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纪让连忙挽回:“诶别别别,我错了,开玩笑呢,我知道我们小稔稔一定是靠自己的。”
顺着划好的刀口,柚子皮很容易被撕了下来,宋星稔扯出两瓣饱满的柚子肉,先剥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也不知道是谁啊,天天嚷嚷着要干出一番事业让家里人刮目相看。”宋星稔无情点评的同时把剥好的柚子肉分成小块,放到煮茶器里,“结果现在天天躺家里当大少爷。”
“宋星稔你好恶毒。”纪让说。
“真委屈,陈述事实也要被骂。”将柚子肉放进煮茶器后,宋星稔又切了两片小块的柚子皮,一同扔进煮茶器里。
“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这眼见都要年关了,都不想回来看看我啊?”纪让说。
“怎么没见你来看我呢?”宋星稔说着,往煮茶器里扔了两大块冰糖,加入冷水后,点开电源开关。
电话那头哑了声,几秒后转移话题:“我还想着你回来的话,咱几个聚一聚呢。”
“几个?”宋星稔抓了下关键词。
“对啊,元旦的时候咱高中好几个同学都回南州,我想着到时候聚一聚呢。”
宋星稔其实不太能意会到纪让的“几个”范围有多大,也不太能定位到究竟是哪几个同学。他高中虽然跟班上大多数男生都交涉过,但真正交心的也就只有纪让一个而已,至于其他人,怕是纯靠纪让这个纽带链接着。
“到时候说不准也有其他班的同学。”纪让说,“你可以交流交流。”
宋星稔很直接:“不认识。”
“我知道你不认识。”纪让一副意料之中的语气,“高中那会出了自己班你还认识几个人?”
宋星稔懒得回答,揭开了煮茶器的盖子,热气顿时往外飘散,他打开刚买的那罐蜂蜜,舀了两勺倒进壶中滚动的沸水里,用铁勺搅拌了几下。
沉默并没打击到纪让的聊天兴致,他的话题跳跃得很快:“今年冬天真的好冷,北淮的雪是不是下得很大啊?连我们这儿都下小雪了。”
宋星稔的视线往客厅的大片落地窗看去,外头漆黑的夜色让他瞧不清此时天气的状况,但是他想起方才路途上的凛冽,应和道:“是挺冷的。”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漫长又带着困倦的哈欠:“行吧,那你要是回南州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知道了。”宋星稔往玻璃杯倒进热乎乎的蜂蜜柚子茶,俯身闻了闻。
“挂啦。”纪让说。
通话界面关闭,屋子里顿时恢复安静。
喝完一杯热茶,宋星稔感觉身子瞬间回暖起来,想到明天的安排,他快速收拾了一番,回到卧室休息。